第2章 你命休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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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太醫也就罷了,請靖親王做甚麼?要知道靖親王曾經當過太師,再想到靖親王那些兒子,蔣遠青莫名打了個寒戰。

顧長安抱著小人兒,一腳踹開前廳雕花門。

廳內窗戶緊閉,竹簾低垂,冰盆散發著幽幽冷氣。八仙桌上有涼茶、西瓜、瓜子,一幅愜意消夏場景。可他懷裡的小人兒渾身滾燙,昏迷不醒。

兩廂對比,顧長安恨得牙癢癢,鐵青著臉,將福寶放在榻上,盯著蔣遠青,眸光裡閃過狠厲,道:“福寶最好沒事!否則你命休矣。”

蔣遠青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回頭罵僕人,“你們這些沒眼色的,快拿溼毛巾和溫水!”

丫鬟們知道眼前這位是皇帝的堂弟,堂堂宗人府官員,嚇得跑前跑後,拿毛巾端水盆。

蔣遠青湊過來小聲地說:“我老父中暑了,無法出來與世子見面。”

顧長安用溼毛巾擦拭小女娃的小臉,譏諷地說:“貴府闔府中暑。”

蔣遠青惱羞成怒,臉上紅白交加。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魏太醫拎著醫箱小跑進來。

“勞煩太醫。”顧長安請他移步榻邊,“這是我外甥女。”

世子請他來忠平侯府給外甥女看病,這不同尋常!魏太醫穩住心神,集中精力給榻上的小人兒診病。

外頭又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廳門又開了,靖親王和嚴老太太嚴老太太、顧長寧、顧長山、顧長川、顧長海等人,連同王府管事平伯等人,全都湧了進來。

顧長安朝阿丁使了個眼色,阿丁將前廳的門關緊,心神神會轉身離去。

靖親王是當今皇帝嫡親的叔叔,在這種情況下大駕光臨侯府。蔣遠青覺得情況不妙,悄悄差人去叫自己的老爹。

忠平侯聞言,把手中的雕花茶盞狠狠扔到地上,“小娃兒管不得教不得,這哪是養娃,明明是養了個祖宗!”

發脾氣也罷,他惹不起靖親王,換好見客衣服,往前廳這邊來。進到門內,他見靖親王和嚴老太太,跟兩尊大佛般坐在上位,忙行禮。

靖親王鼻孔朝天,瞪著眼睛說:“我這寶貝孫女如果有事,你全家都有事。”

忠平侯忍著不滿,退到一邊。

顧長安和顧長海一直蹲在福寶躺著的榻邊。

魏太醫給福寶診完病後,起身來向靖親王行禮,“姐兒得了熱射病。這個病導致昏迷、譫妄、意識不清。”

“造孽喲。我早說過,要接福寶回家。你們卻說這個姓蔣的是親爹,斷沒有親爹不愛護親閨女的道理。可現在……我可憐的福寶……”嚴老太太瞪了蔣遠青一眼,撲到榻邊,抓著福寶的小手,嚎啕大哭起來。

“勞煩太醫開藥。”靖親王道。

“是。”魏太醫退到一旁,跟顧長海交流福寶的病情,又商量幾句,提筆在紙上開藥方。

顧長海是靖親王第六個兒子,是惠民藥館的館長兼醫生。

靖親王掃視廳內一圈,陰著臉說:“本王看府內清涼,福寶這不到三歲的小兒,是誰把她關在外頭的?她又是怎麼得上熱射病的?”

屋內溫度都冷了幾度。都說靖親王是好性子,好性子變臉更嚇人。

忠平侯一拍桌子,瞪著蔣遠青,“你們是如何照顧福姐兒的?”

蔣遠青不情不願,撩袍跪下,“兒今天去當鋪看賬目,剛從外頭進來。都是賤婦惹的事情,是她們沒有照看好福寶。”他手一指,柳娘和妾室五娘身子往後縮去。

靖親王摸著手上的扳指,臉色愈發陰沉。

嚴老太太隨身帶的那些僕婦們,已經將福寶移至屏風後,給她喂淡鹽水和擦手腳降溫。

顧長安對忠平侯道:“今兒福寶能不能無礙,要看她的造化。侯爺也知道,當今皇上最重一個‘仁’字,尊老愛幼。是以福寶雖是親王府的外孫女,可家孫外孫,家父從來一視同仁。這件事不斷個清楚,侯王府不僅沒法子向王府交待,也會被世人戳脊樑罵。”

顧長安搬出了皇帝,忠平侯只有繼續罵蔣遠青,“糊塗種子,你庶務再忙,也得顧及福寶。福寶有個三長兩短,你自己提命去見皇上,休得連累家人。”

蔣遠青垂頭,表面上喏喏應是,心裡卻道:自己這罵也捱了,他們還能奈他何?

“侯爺當真以為他忙於庶務?那在下就冒犯了。”顧長安冷冷地道。

什麼意思?蔣遠青瞪大眼睛。只見顧長安一擺手,阿丁帶著一名侯府的僕從進來。

那僕從搞不清狀況,眼神猶疑地看向蔣遠青。

顧長安拿出氣勢,沉聲道:“跪下,我問你,你今天可是跟著蔣遠青外出?”

“是。”僕從一個激靈跪倒在地。

“他今天上午都去了哪裡?”

“鋪子……”

“哪家鋪子?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說。”說話的是靖親王的四兒子顧長川。

京城人誰不知道顧長川?

顧長川端的是玉樹臨風,實際上是大都朝最狠的人。眼下他來得匆忙,身上還穿著飛魚服。沒錯,他就是大都朝堂堂錦衣衛指揮使。

僕從這下不敢猶豫,忙道:“去了綢緞鋪子。”

顧長寧嗤地一聲笑,“蔣記綢緞鋪子在麻繩衚衕,早上衚衕口發生一起鬥毆事件,全衚衕的人都出來圍觀。你們既然去過,倒是說說看到了什麼。”

顧長寧是靖親王第二個兒子,不僅經營著靖王府莊田,而且是皇商,幫朝廷採買,可謂是大都朝最有錢的人,腰纏萬貫。

僕從臉色變得蒼白。

“胡言亂語,矇混主人。給我拖下去。”顧長川手一揮,立刻有人上來將這名僕人帶走,“這等奴僕,在下替侯府管教一二。”

忠平侯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才過去個把時辰,蔣爺就記不清去了哪裡。那容我提醒一下,臨江街上有個舞樂坊,裡面有個名叫如雪的舞娘……”顧長川慢悠悠地道。

舞樂坊是私ji營業的地方,蔣遠青臉色大變。他上午的確去那裡找秋雪玩樂。

忠平侯早知道兒子的德行,不過是眼下暴露於眾人面前,他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地吼道:“孽子!不成器!”

有顧家丫鬟來顧長安跟前低語幾句。顧長安便轉去屏風後,嚴老太太抹著眼淚,發脾氣道:“這一次,無論如何,我要把福寶接回去。如果辦不成,你們全都從家裡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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