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人沒死,卻又見山水(1 / 1)
龍炅看著眼前的景象,又一次的呆立在了原地。他有些無法想象……這真的是在地下?
湖中的風暴愈發的猛烈,將龍炅垂落在肩頭的灰髮撥撩的如同荒原野草一般胡亂舞動。
在這恍若天威的景象之下,龍炅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比之螻蟻何如?
但螻蟻終歸是螻蟻,人能不知螻蟻之所想,卻能知自我之所想。
所見所聞,龍炅只覺得自己比之螻蟻不如!
所見就如同一副清靜文雅的畫卷,所聞卻不能!
畫卷被風暴撕裂,耳中卻如同失聰一樣。
見得到,卻聽不到!
一切皆在狂暴的颶風當中碎裂,那是世界,龍炅眼中的世界。
不能相信,卻不能不信!
畢竟……眼見為實!
……
“咳……咳咳!”
沙啞無力的咳聲從耳邊傳來,龍炅卻恍若未聞。
知道一隻蒼白的手掌按上了肩頭,才猛的回過神來,呆滯的目光望向一側,一張慘白的臉就映入眼瞳。
想也未想便轟出一拳,卻因為倉促只帶了不到三分的力量,隨即猛地大步退開,看著眼前的人影,不敢相信的目光中摻雜著微弱的恐懼!
“你……你不是……”
那人佝僂著身子,一手護住被龍炅擊中的肩頭,又重重的咳了幾聲,好似要將肺都咳出來。
龍炅看了看地上,張狂的屍身赫然已經不見,那自己現在看見的是張狂?
龍炅心中不敢相信:“明明都死透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龍炅越發看不懂這個世界!
就算是成了什麼死靈生物,殭屍等等的玩意,龍炅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明明只見感知過,都已經沒了心跳,沒了呼吸,怎麼能沒有死了。
死而復生!
這是對龍炅的認知又一次的顛覆,他本來也算是個唯物主義論著,如何人死了沒有靈魂之類所謂科學他也算是深信不疑,再如何說也也只當個玩笑。
什麼輪迴轉世,都只是自我安慰罷了,無聊時的胡思亂想,他可從未當真。
就算是見識了這個世界的神仙手段,他也只當所謂能量的不同形式的展現,而靈魂也不過是電磁波一類的能量流罷了,真說起來,不過都是虛幻。
可現實就這麼出現在眼前,真真的。
本已死的不能再死的張狂,就這麼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的眼前,而且本來已經枯瘦如柴的身體此刻儼然是恢復了原樣,皮膚極為蒼白,沒有一丁點血色,和那西方的傳說中的吸血鬼簡直一個模樣。
龍炅甚至不能確定,這到底還是不是張狂。
……
儘管老早就有思想準備,可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裡接受這麼多的訊息,龍炅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堵住了,一時間竟是沒了動作,只是一臉防備的看著對面的人。
隨後,就見那蒼白如雪的臉漸漸抬起,直到對上了龍炅的目光,龍炅下意識的便要閃躲。
可時間就好像被無限的拉長,一切都好像被定住了,呆呆地看著對面那人的嘴角向上挑動,露出了一絲陰詭的笑意!
“龍老弟……”
張狂直起身子,隨意的活動了一下身體,緩緩走過來,右手按在龍炅的肩頭,感受著龍炅的身體一緊,臉上的笑意更濃,隨即便鬆開手站在一旁。
好像不想再捱上龍炅全力的一拳!
而龍炅也始終沒有出手,因為就在聽到那句“龍老弟”的時候,龍炅已然明白。
張狂,真的死而復生了!
他能感受到,張狂雖然看似羸弱,可實則體內的靈力磅礴如海,他根本就不是其對手,若真是再打出這一拳,他龍炅的死活,可就真不好說了。
“哦,對了!”張狂看著湖中的景象,如同是欣賞著絕世的美酒,自問道:“我不是死了麼。”
說是自問,但龍炅明白,那是說與自己聽的。
“沒錯,差一點就死了。”張狂的目光掃過自己的身體,卻突然看向龍炅,笑道:“可老天待不薄!”
“玄丹碎裂,經脈盡斷,放在誰身上,誰都得死。”
“老弟,你說是不是啊!”
“哼。”張狂輕笑一聲,轉過頭去看向已然漸弱了的風暴,張開雙臂吼道:“可我張狂賭對了,賭贏了!”
……
龍炅看著瘋癲一般的張狂,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他確實無法理解張狂此刻的心情,也不需要理解,因為此刻的他,隨著張狂活過來,又重新陷入了之前的危機當中。
張狂,不可能僅僅只是讓他來當一個看客!
張狂將所有的情緒盡數釋放在風暴之中,並隨著風暴,一同消散,只見其雙手負於身後,一絲不苟的道:“老弟,你可知道之前這湖是什麼?”
“是畫!,除了你我二人站立的岸邊,整片湖,都是卷畫作。”
“而大哥之前的那番動作,便是擾亂這畫中的七個節點,同時也是對上了被被封在畫下的七個節點……”
張狂話音剛落,湖上的風暴便盡數散去,微風拂面,看著眼前的場景,龍炅才覺得,什麼叫仙境!
只見在湖中有著一座島嶼,其上綠意昂然,花色百開,這麼看去,竟是不能睹其全貌,只能看見一側山脊,一片崖壁。
細看了:
青石小徑隱於叢中,紅牆綠瓦掩與林間。
蟲鳥啼鳴玲瓏悅耳,花容百豔亦勝江南。
惹人憐,更討人喜。
又有言語:說是不似天上,人間卻是難求!
好一處山水,好一處地方。
……
這片地下空間,此時看去,儼然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而張狂也說的明白,之前那隻不過是畫,現在,才算是露出了真容。
龍炅不敢想象,那是怎樣的一幅畫,才能將這片天地都封於其中。
也不待龍炅多想,但聽張狂道:“老弟,是不是該說些什麼了。”
龍炅平復下情緒,做出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道:“大哥莫怪,我……小弟是真被震住了,不敢相信,這世間真有如此偉力!”
龍炅所說又何嘗不是張狂所想,看似一臉笑意,可張狂自己心裡清楚,能做下這般手筆,那人該是何等的境界。
而用如此手段只為封住一人,卻不能殺了,還有讓其逃脫的機會,那他的這位貴人,又該是怎樣的境界。
想到此處,張狂卻是喜不自勝,畢竟叫他來的是貴人,破開著畫陣的是他,幾乎可以說是他一手救出了這位貴人。
那麼這位貴人越強,他的靠山豈不就是越發,他又怎麼不喜。
而且之前張狂真的覺得自己死定了,玄丹破碎,經脈盡斷,心脈也寸寸斷裂,已然斷了所有的生機。
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甚至於他都要動用隱藏的最後手段。
可就這時,一道意志真切的降臨在他的體內,不再是之前那般只是聲音,而是真真的意志,那一刻,張狂覺得自己面對著天地的意志。
隨即一股磅礴的靈力貫入體內,他那碎裂的玄丹,竟是如同返照一般重新凝聚了出來,經脈續接,靈力流動,除了無法補充的氣血,他的身體完全恢復過來。
接著,便是剛才發生的瑣事。
而那意志,在修復了張狂的身體之後,就消失不見,連一直在識海當中指點張狂的聲音都不見了蹤跡。
但張狂已然清楚接下來該做什麼,就算沒有了指點,他也能將剩下的事情做完。
心中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在龍炅話過後,張狂笑著道:“早同你說過,要相信,大哥何曾騙過你。”
“走吧,該去迎你我的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