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湖中,霧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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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狂話落,卻不見動作,與此同時,龍炅只覺腳下一陣晃動,低頭看去,赫然發現原本如同死物一般的鼠群又重新活了過來。

落水聲響徹在安靜的空間之中,就如同一塊點綴著些許金銀碎花的黑幕,襲入湖面。

而就在進入湖中的一剎那,厚重的霧氣瞬間就遮掩了一切,龍炅四下轉動,就只能看見周身不到兩丈的範圍,而張狂,便在他的眼前輕鬆隨意的盤坐於地,竟是就這麼吐納調息了起來,完全沒有在意周圍的環境,以及龍炅詫異的目光。

行於湖中,被霧氣所擾,龍炅甚至不能知道自己在向著什麼方向移動,但心裡當是清楚,該是去那座島上。

可明明之前一切都如此的清晰,怎麼一進去湖中又立馬變了一副光景,就如同是跨過了一層屏障,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龍炅越發對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無知感到悲哀,面對前路,他的認知和世界,都只能無力的被撕碎。

卻沒有那種獲得感,帶了的,只有不斷加深的恐懼。

因為這是未知,顛覆所知,粗暴的將死亡摻雜在其中,讓你不得不接受,或者用自己淺薄的,自認為正確的認知去強行拼湊,以至於能在短時間內使得自己不被逼瘋。

因為龍炅是一個常人,是凡人,他不可能向志怪影視劇與小說中的人那般,理所當然的接受一切。

他能做的,只能在未知與死亡之間,儘可能的不讓那延伸出來的恐懼將自己吞噬!

定下思緒,龍炅深吸口氣,儘量讓自己不去想其中的緣由所在。

而就在此刻,約麼過了不到兩三分鐘的時間,龍炅赫然發現,在自己的眼前,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石壁,或許只是一塊石頭。

因為那座島不可能這麼快就到,龍炅當時看的清楚,那座島,至少離他有三四里地,怎麼會這麼快就到。

心中嗤笑一聲,等著便是了。

可過了許久,或許只有幾分鐘,龍炅覺得自己對於時間的概念都已經變得模糊,只覺得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前也確有一盞茶的功夫,但是他的身側,依然是那片石壁,如同真實就是那島距離岸邊並不遠。

龍炅不由一愣,眼前的石壁卻又不見了蹤影,回頭望,左右望,甚至於如同一個瘋子一般在黑毯之前廢瘋狂的跑動,那石壁都不見。

痴痴的站在原地,龍炅不知道自己到了何處,張狂也早已消失在了霧氣之中,只有霧氣。

白濛濛的一片,什麼都不見,鼠群在水中移動,龍炅知道,可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裡一片混亂,只有一種莫名的衝動與說不出的恐慌混雜在一起。

為何會這樣?

甚至於他都沒有所謂“為何”的想法,只有混亂,精神逐漸的變得瘋癲。

對於一切的感知都變得模糊,龍炅此刻的情況看上去極為異常。

兩眼睜的渾圓,沒有一丁點神采,張著大口粗重的喘息,一頭灰髮肆意散亂,真就是個瘋子。

“砰。”

很悶,很沉。

龍炅倒在鼠背之上,撞上的是血肉,聲響也就沒那麼明顯,甚至於抵不過那鼠群撥水聲,耳中盡是嘩嘩一片。

徐徐不斷,漸漸消散。

龍炅的五感徹底消失,睜大眼躺在黑毯之上,正對著上方的霧氣。

沒有黑暗,沒有恐懼,如同靈魂離體而去,徒留一副溫熱的軀殼。

而就在龍炅躺下去不久,一道黑影出現在了霧氣之中,如同是發現了龍炅的所在,黑影緩緩的走了過來,很快,一道遮在黑霧當中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龍炅的身前。

赫然便是那個一直躲在黑影當中的人,卻不知為何,這人在張狂已然死透的情況下都不曾現身,現在卻出現在了這裡。

只見黑霧停留在龍炅的身邊,不見有什麼動作,像是在想著什麼。

卻也只停留了一會而已,隨即便如同來到時一樣,重新消失在了霧氣之中。

可空氣中卻好似響起了一陣輕笑。

那笑意帶著些許莫名的嘲弄,卻不知笑與誰聽。

……

時間回溯,便在那風暴驟起,畫陣被破之時……

黑營,大殿內。

坐於主位之上的白生猛地真來了眼睛,手中輕搖的摺扇猛地一合。

寂靜無波的殿內便也如那不知多深的地下,好似凝固住的場面生出了一道無形的風暴,從那摺扇合起的聲響中爆發,一瞬間就撕碎了一切。

殿下跪著的三人猛地一顫,感受到了風暴中徹骨的嚴寒,彩兒更是身子一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也就在同時,一直閉目調息的徐禇也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眸子中徒然爆射出一道精光。

藉著之前的獸潮,以及將自身置於最危險的禁地之下,此刻的徐禇,已然晉入了玄境四級。

白生兩手捉著摺扇,看著已然醒轉過來的徐禇,略帶笑意的說道:“可是感覺到了!”

徐禇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雙手託在膝蓋之上,吐出一口濁氣道:“或許是在這礦下待的久了,就在破境之時,偶與天地相和,感到地下有動。”

“不錯,果真不錯。”白生手中弄扇,白色的髮帶與臉龐的髮絲無風自動,笑道:“我沒有看錯你,徐禇!”

“若是你來日回到炎堂,不知你大哥會作何感想!”

徐禇抱拳一拜,聲音中沒有絲毫的情緒,如同白生口中的大哥與他並無關係,但聽其道:“多謝堂主指點。”

“嗯。”李同笑著點頭道:“不用如此,我不過是想看看,來日你為炎堂之主時,又會是個什麼樣子。”

說罷,白生也不再與張狂多言,手中白扇猛地一開,向著堂下看去。

隨著白生的目光掃過,彩兒癱坐在地,暴豬顫抖不止,唯獨李同沒有一點變化,低著頭跪在地上。

而就當白生的目光掃過李同之時,原本平靜無波的眼中露出了些許顏色。

像是厭惡,卻又像是憤恨,甚至恍惚間有些一絲憐惜……

卻也只是一掃而過,並未有太多的停留,也因此,沒有人發現白生的不對。

只見白生一襲白衣,身上並無什麼威勢,和著昏黃的燈光,盡是書生氣。

“好了,不用跪著了。”白生淡淡的道:“我青堂不殺有用之人,只要還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那麼還你等自由也不是不可!”

聽了這話,彩兒與暴豬趕忙抬起頭來,一臉喜意,但聽彩兒弱弱的道:“多謝堂主。”

隨即又給了暴豬一個眼色,暴豬亦是心領神會,猛的一頭磕在地上:“多謝堂主!”

而就在暴豬開口的那一瞬,一直低著頭,任由黑瀑般的髮絲遮住臉龐的李同露出一絲苦笑。

他那還能不明白,自己已然是孤家寡人。

不由得生不一股寞落之意,李同低聲道:“多謝堂主……”

白生晃晃扇子,許逸與周明便抱拳待命,只聽其道:“發生了這麼多事,也該是有個結局了,我不希望在我的治下,有這麼多麻煩。”

說罷,白生便起身向殿外走去,許逸周明緊隨其後,徐禇亦是起身,淡淡的看了一眼一眼滿是落寞的李同,隨即也出了大殿。

而在其後,赫然跟著彩兒與暴豬。

隨著殿中只餘一人,就聽一道淺淡的笑聲,若是聽的仔細,便能聽到那笑聲中帶著的些許的嘲弄。

其後,一席紅衣亦是飄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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