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是我,別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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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處境和那時並不一樣,卻帶給顧雲汐一樣的感覺。

她記得她在那個山洞裡待了很久,很久。

人販子們並沒有餓死她。

兩三天的時間他們過來一趟,留下些食物和水。

山洞裡空間狹窄,氣候潮溼悶熱,很多女孩子生病,包括無從解決的生理問題,這些都讓生存環境更惡劣。

但人販子們並不在乎這些,只要人還有一口氣,死不了就行。

不能逃,不能反抗,否則就會捱打。

久了,的確沒人掙扎了,她們像是沒有生機的提線木偶,本能的搶奪著那些送過來的難以下嚥的饅頭,滴落下來的雨水也照喝不誤。

甚至到最後,看到人販子,顧雲汐心中第一時間騰起的不再是恨意,她開始覺得真好啊,真好,又有吃的和水了。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來得不再是人販子,是一個少年。

他揹著光,站在洞口的那一幕,像是一幅經久不退的畫卷,深深鐫刻在顧雲汐的腦海。

她被救了出去。

沒人想象的到那個少年對她的意義,出去之後,她被診出有斯德哥爾摩傾向,她在後期對人販子越來越順從,更甚期待他們的到來,原來是因為她生病了。

花了很久的時間,她治癒好了病,然後去找他,纏了他很多年。

那個少年是秦牧池,明明初遇時那麼美好,卻落得個相看兩厭的下場。

顧雲汐頭深深的埋著,眼眶發酸的生疼。

她死死閉著眼睛,世界彷彿更加荒蕪,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從她的心底傳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沒有了,現在的秦牧池不會再來救她,再也沒有一個人像一道光一樣,願意照進她的世界,溫暖她。

黑暗不知持續了多久。

恐懼和麻木卻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逝,呼吸越來越沉,感覺空氣越來越稀薄。

顧雲汐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手上的動作更加用力。

她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卻是更黑更暗的畫面,如同猙獰的猛獸無聲蟄伏其中,伺機將她一點點吞沒。

胸口劇烈起伏,就在她再也控制不住的,要大聲叫出來時。

咔噠一聲,寂靜得可怕的環境中突然一道突兀的聲響。

“啊!”

顧雲汐的叫聲脫口而出,裹著掩飾不住的俱意,尾音拔高,聲線顫抖的嘶啞。

她猛地抱住頭,彷彿看到了人販子再一次將魔爪伸向她的情形。

她緊閉著眼,倉皇的搖著頭,暗沉的隱約窺見光的空間裡,女人蜷縮的身影更顯單薄,已經是陷入牢籠的小獸,不時發出一聲無望的嗚咽。

啜泣聲在周圍傳遞開,想象中的痛苦卻沒有到來。

直到頭上被一片溫暖覆蓋住,顧雲汐倏地往後躲了下。

下一秒,鼻息間恍惚聞到抹熟悉的氣息,她猛地顫了一下,抬眸。

男人的手沒有就此鬆開。

溫厚的大掌轉而在她的後腦拍了拍,他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她的頭髮,無聲的撫慰在他的動作中,一點點傳過來。

看清他的一瞬間,顧雲汐眼眶一直打轉的,死死忍耐著的眼淚,終於滑落下來,隨後像掉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的墜落。

衣服上很快暈染出一朵朵破開的花,顧雲汐開口,聲音也是顫抖嘶啞的:“傅……傅先生?”

傅擎望著她,黑暗中他依舊戴著面具,但是那道溫潤的目光卻猶如實質,清楚的落在她的臉上,肩上。

他上前兩步,湊得更近,攬過她的頭貼著他,將襯衫的衣襬塞進她的手裡。

他拍拍她的後腦:“是我,別怕,我來了。”

“傅先生。”

顧雲汐又喊了一聲,低頭,有些無措的模樣搖了搖頭。

眼淚啪嗒啪嗒不斷,她的哭聲從小聲的哽咽,到啜泣,再到放聲大哭。

像是要把剛剛受得所有委屈和害怕,都透過這種方式發洩出來。

又好像絕境重生之時,那種大起大落的喜極而泣。

傅擎沒有出聲,安靜的等著她發洩完。

良久,顧雲汐停下,她擦擦眼眶,一方手帕恰到好處的送到了眼前,摺疊的整整齊齊,如同主人帶給她的感覺一樣,乾淨,清冽。

她接過,想說聲謝謝,剛張開嘴,卻打了一個哭嗝。

“……”

顧雲汐後知後覺的難為情,瞄了他一眼,擦擦眼淚,緩了緩開口:“抱歉,我有點矯情了。”

畢竟在外人眼裡,她只是被關了一會兒就哭成這樣,誰也不知道她曾經的經歷。

傅擎卻道:“女孩子,就應該被好好呵護,不能受委屈。”

“不過,”他指尖點了點她眼尾沒擦掉的一顆淚珠,替她抹去:“我剛剛什麼都沒聽到,也沒看到。”

她也不用難為情。

顧雲汐怔怔的望著他,噗嗤一聲,突然笑了出來。

她也沒想到竟然這麼快能笑出聲,但事實就是如此,心臟像是注入了一道溫泉,暖洋洋的感覺傾覆全身,整個人都重新鮮活了起來。

她保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往後靠在了牆上,看他:“我沒見你之前,他們都說你很可怕,但這幾次的見面,我覺得傳聞有誤。”

“還是說,傅先生,你獨獨對女人特別?”

目光在暗沉中交匯,對視的那幾秒,誰也沒有開口。

明明視線是模糊的,但顧雲汐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睛,他狹長濃密的睫毛,眼尾上挑的弧度,雙眼皮的皺褶深刻,眼窩的深邃讓他的眼神自帶一種旋渦般的感覺。

讓人一不留神,就深陷其中。

是顧雲汐先一步偏了頭。

呼吸在悄然間急了幾分。

其實話說出口的一刻她就知道說錯了,畢竟她看過他對待莫卿兒時的淡漠和冷清。

但更深的,她無瑕多想,剛剛的情緒過於起伏,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有些混沌。

良久,屬於傅擎的那道獨特沙啞嗓音才再次響起。

“傳聞無誤,至於可怕,因人而異。”

他道,說話的同時,突然微微俯身,大掌拉住了她依舊緊攥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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