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看上傅擎了?(1 / 1)
傅擎用一種溫柔的,又不容抗拒的力量,一點點拉開她的手指。
然後,有什麼東西掉到了她的掌心,熟悉的包裝和觸感,是一顆奶糖。
顧雲汐眨了眨眼,聽見他開口:“受傷了,就不漂亮了。”
手掌抻開,有很多細碎的傷口,全是她剛才掐出來的。
血跡一道道的暈染到一起,指縫裡也全是鮮紅,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但奶糖是白色的。
它落在掌心,純潔的白色像是將周圍的傷痕都淨化了,治癒的感覺從掌中傳遞到心口。
顧雲汐收著手,將奶糖接回來。
包裝在解開時窸窣作響,她剝開,將糖遞到口中,又將糖紙小心的一點點摺好。
奶香味一點點在唇齒間蔓延開來,顧雲汐眼尾彎了彎,聲音很軟:“只有哥哥才知道我喜歡吃奶糖,你這樣,特別像我哥哥。”
傅擎沒說話,但是笑了。
明明什麼都看不見,但她就是知道他笑了,眼底清楚閃過的一瞬笑意,清晰的彷彿直達她的心底。
胸口有暖流緩緩流淌,說不出是不是奶糖融化的甜味。
那股子陰鬱終於從她身上徹底褪去,眉眼重新明媚了起來。
坐了太久,她試著站起來,腿卻痠麻的一軟。
傅擎示意她:“再坐會兒,別急。”
顧雲汐身子晃了晃,索性沒再浪費力氣,自下而上抬眸問他:“你是怎麼進來的?”
傅擎一手攙著她,讓她靠在他的腿上,等她坐穩了,才鬆手,嗓音漫不經心:“也犯事了,自然就進來了。”
顧雲汐當他在開玩笑。
那個張局能礙於易家的勢力刁難她,更遑論對上傅家。
應該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不敢對他說不。
顧雲汐舒了口氣,傅擎的到來讓她整個人好受許多,也許是之前的情緒太緊繃,現在鬆懈下來,她覺得說不出的疲累。
傅擎很安靜,但他的存在毋庸置疑,像是有條開闊的後路在她面前,有了出口,天塌下來能有他擋著。
顧雲汐就這樣迷迷糊糊的靠著他,他不說話,她也不開口,差點睡著。
很少有這樣的安全感。
思緒遊離間,她聽見頭頂有動靜,抬頭看了眼。
傅擎的胸前一直掛著串檀木佛珠,此刻那佛珠在他的指間把轉,檀木的顏色深沉濃郁,襯得他的手膚色更白,修長雲亭。
但是動作是熟練的,一下一下,細微的聲響,像是真正的僧人。
顧雲汐朦朧的視線看著他,難以想象一個在商海中浮沉,在傅家那樣錯綜複雜的家族中脫穎而出的人,會有這樣沉澱溫和的氣質。
她想起之前的猜測,不由問道:“你是不是很信佛?”
清清淡淡的女聲,很柔,帶一點疑惑。
傅擎手中的動作幾不可聞一頓,隨後他搖頭,語氣慢條斯理:“只是這樣會比較平靜。”
顧雲汐卻隱約看到了他手指間磨出的一層繭。
如果不是真的信佛,怎麼會有這樣的虔誠。
或許他也有不想說的秘密,她沒再多問。
緩了一會兒,痠麻感褪去,她也恢復了些精神。
被攙扶著剛站起身,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燈光也亮起來,將黑暗驅逐的一乾二淨。
席南走過來,對著裡間靠得極近的兩個人,眼睛目不斜視:“先生,顧小姐,保釋手續辦好了。”
顧雲汐點點頭:“謝謝。”
終於能出去了,她並不想在這裡多待,腳步要快起來,身體卻跟不上動作。
顧雲汐覺得頭有些昏沉,頭重腳輕,張了張嘴:“易……”
“搶救回來了,不用多想。”
傅擎的聲音剛落,顧雲汐點了點頭,心口最後一道石頭鬆了下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狼狽,如果以這副尊容回家,想也知道爸媽和哥哥們會怎麼擔心。
下意識的,她道:“傅先生,這件事能不能先瞞著我的家人?我……”
話音未落,她眼前突然一黑,隨後身子驀地失了力氣。
倒地之前只覺得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再然後,意識陷入無盡的混沌中。
……
顧雲汐做了個很長很久的夢。
夢裡她再次回到那個狹窄黑暗的小山洞。
但是這次的她並沒有害怕,也許是因為她清楚,會有一個陽光一樣的少年來救她。
後來,那個少年果然來了。
他披著光芒,一點一點的朝她靠近。
直到可以看清的距離,他的臉上卻多出了一個面具。
“傅……先生?”
迷茫的、呢喃的嗓音,顧雲汐睜開眼,入目是一片乍白,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尖,身子被軟綿的被子覆蓋著。
很近的地方,坐著一個人,穿著病號服,額頭上綁著一圈繃帶。
顧雲汐下意識喊了聲:“秦牧池,你怎麼在這?”
她知道這裡應該是醫院,但她想不通為什麼,昏迷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幾天沒見,秦牧池臉色很不好,病態的蒼白,下頜冒著一層胡茬,像是好久沒有休息。
他對上她的目光,隱約鬆了一口氣:“你醒了。”
又道:“你高燒三十九度,有人打電話讓我過來的。”
顧雲汐有些茫然,她昏迷之後應該是被傅擎送來的醫院,但他怎麼會聯絡秦牧池?
視線在周圍錯了錯,並沒有其他人的跡象,她清了清有些不舒服的嗓子,問他:“是傅擎讓你來的?他人呢?”
秦牧池聽見她咳嗽,正在給她倒水。
水杯中浸入吸管,剛遞到她手中,聽到她的話,他臉色陰沉下來。
“一醒過來,就急著叫別的男人的名字,怎麼,這段時間你不出現,就因為新看上了傅擎?”
他語氣很譏諷,發作的更是莫名其妙。
顧雲汐水也不喝了,重重的將杯子擱到一邊。
“你要是無理取鬧的話,慢走不送,我沒有力氣奉陪。”
說著,她將被子往上拽了拽,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明顯抗拒的動作。
手露出來,往常細嫩白皙的手,卻裹著厚厚的紗布。
秦牧池看到,冷沉的臉色褪去幾分,眼中染上晦澀,點點無奈。
重新將她的被子拉下來,他把水杯再次遞到她面前:“聽話,先喝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