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母親留下來的家(1 / 1)
她從玄關走進去。
裡面佈置的,和她想象中的很不同。
雖然色調簡單利落,卻充滿著生活的氣息,大平層,暖色的牆紙,沙發前有一大片絨絨的地毯,抱枕看上去又大又軟。
但是,看不出另一個女人生活的氣息。
顧雲汐沒有過多打量,顯得不禮貌,又像是偷窺狂。
香氣在空氣中肆意,顧雲汐順著看過去:“你在做飯?”
半開放式的廚房裡,傅擎背對著她。
流理臺上有一份湯盅,他正用手在陶瓷的面上貼了下,隨後端起來,轉身:“很驚訝?”
顧雲汐是真的很驚訝,老實的點頭。
她拖沓著拖鞋,亦步亦趨的跟在傅擎身後,看他將湯盅放到餐桌上,又回到廚房,端起了另一個盤子。
傅擎一轉身,對上的就是顧雲汐差點撞上來的身子。
他連忙將盤子高高階起,另一手扶穩她,有些無奈:“小心一點。”
盤子裡冒著滋滋熱氣,如果燙到她,後果不難想象。
“沒想到你突然轉身啊。”顧雲汐隨口道。
傅擎更無奈了,輕笑:“所以怪我沒提前跟你打招呼?”
“沒關係,我可沒那麼小氣。”
顧雲汐最擅長的,就是順杆子往上爬,讓人哭笑不得,還說不得。
傅擎什麼也沒說,只低頭看了她兩秒。
廚房空間很大,一切收拾的井井有條。
顧雲汐卻忽然覺得這一片空氣都逼仄狹窄起來。
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兩人的距離有些近,而她跟過來,除了好奇傅擎居然會做飯,還因為另一件事。
她抬眸,眼睛亮亮的:“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吃飯?”
傅擎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將人拉到一旁,乖乖站好。
他把剛剛轉身想問,又沒來得及的問題說出來:“黑胡椒喜歡嗎?”
“還行。”
傅擎便調了些醬,略做擺盤,將餐盤放到桌上。
“時間不足,臨時準備的,只能做西餐。下次可以讓你嚐嚐其他手藝。”
他說著,示意顧雲汐過來坐。
顧雲汐才發現,桌子上只有一份晚餐的分量。
而傅擎在另一邊坐下,好整以暇的望著她,那意思很明顯。
只有她一個人吃。
牛排煎得恰到好處,看上去味道很好,她卻將眼神一直落在傅擎的面具上。
原本以為,能夠看到他面具後面的真面目,但沒想到,他藏得這麼嚴實。
顧雲汐不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傅擎熟悉了,所以對他格外的好奇。
越想忽略,越是按捺不住,心裡像是有隻小貓兒的尾巴尖晃悠,癢癢的。
刀叉磨在盤子上的聲音,刺啦刺啦,而始作俑者渾然不覺。
傅擎看了一會兒,眼睫低了低,說不上是在笑,還是其他的表情。
他將盤子拿過來,好看白皙的手,替她一點點將牛排切好。
他的動作自然又熟稔,又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矜貴優雅,讓人看著賞心悅目。
少頃,盤子退回來,傅擎抽出紙巾,慢條斯理的擦著手,聲音和手勢一樣平緩:“一直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牛排也切了,人也看了,顧雲汐索性打直球:“那也要看到你的臉,才能知道有沒有東西。”
傅擎靠在椅背上。
他的胸膛開闊,身姿是筆挺的。
今天那串佛珠,和佛牌都沒有戴在身上,顯得如同下了凡塵的神祇,不再像之前那麼高不可攀,多了些平易近人。
他安靜的看了顧雲汐片刻,旋即轉眸,挑著眉道:“我的臉,不是誰都能看的。”
這話聽著,像是在警告顧雲汐注意自己的身份。
然而顧雲汐卻覺得他不是這個意思。
果然,還沒出聲,傅擎繼續道:“傅老爺子下的命令,只有我的妻子,才能讓我摘下這面具,我的臉也只有她能看。”
他將紙巾放到旁邊的垃圾桶,回過頭來,剛好對上她的目光,將問題拋回去:“如此,你還想看?”
顧雲汐眨了下眼。
一下,又眨了一下。
除此之外,實在不知道做何表情。
誰能想到傅老爺子還能有這樣的標新立異的命令?
原本香噴噴的牛排,在這一刻彷彿褪去了味道,傅擎那個不順眼的面具,突然又變得格外順眼起來。
顧雲汐呵呵笑著,笑完了道:“我發現,你這個面具還挺合適的,款式不過時,尺寸還剛剛好,定製的吧,呵呵。”
乾巴巴的笑聲,比盤子裡幹掉的黑胡椒醬還要生硬。
顧雲汐繼續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著,擠開椅子,起了身:“忽然覺得有些悶,不介意我開下窗戶吧?”
得到主人家的首肯,她轉身就走,彷彿餐桌這一片有什麼看不到的陷阱,一不小心就要讓她栽進去。
傅擎看著屋子裡溫度開得適宜的取暖裝置,面具後的薄唇,無聲的勾了勾。
顧雲汐拉開窗。
大片冷冽的空氣吹進來,凍得她一個激靈,不肯直接回去。
往外面看了看,她驀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建築:“那不是秦氏?”
秦氏的大樓,算是帝都的標誌性建築,很顯眼,也很獨特,僅此一座。
而目測望去,離這裡不過幾公里的距離。
“是麼?”傅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輕飄飄的,似是不太在意:“沒注意過。”
是麼,顧雲汐沒再糾結秦氏。
將窗戶合上一點,她雙手背在身後,走回去,隨口又問道:“這裡,是你來帝都後買的房子?”
裝修看上去是傅擎喜歡的風格,但佈置的又不像是他的傑作。
她難以想象,他一件一件的購置那些小擺件,把家裡佈置的更舒服,更有人情味的樣子。
他來帝都也不過短短時間,但這裡像是一個家,而不像一個臨時擱腳的地方。
哪怕是顧雲汐自己的堇色花園,也是當初剛買時樣板房的樣子,沒有過多改變。
傅擎依舊坐在桌邊。
聽了她的話,他側過臉看過來,面具後的雙眸在這一刻格外的幽深,明明他就在眼前,卻彷彿隔著千山萬水,伸手觸不到。
幾秒後,他的聲音才落在耳邊:“這個地方,是我母親留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