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嫌我多事(1 / 1)

加入書籤

楚元卿看時辰已晚,告別謝克凌後回府。沒想到剛踏入府邸,就被人叫到了訓示堂。

因楚光耀在旁,楚老夫人今日很是慈祥和煦,開口問道:“元卿啊,今日你出府了?你尚未出閣,理應在家多多練習書畫,否則讓人說我楚府沒有家教!”

秦楚氏在旁低著頭不說話,想必早就被楚老夫人給訓示過了。

楚元卿起身行禮,點頭應了。

楚光耀看她臉色蒼白,不由皺起了眉頭,拿起茶盅說道:“母親,元卿自有分寸,不會胡鬧。你空了,可以約上尚書老夫人看戲聽曲。”

說著,招了招手,示意楚元卿坐著回話。

“你這是在嫌我多事?”楚老夫人面上一頓,言語中都帶著哭腔,“我含辛茹苦將你撫養長大,老了,老了,我的話不管用了。”

她站起身搖了搖手,“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只不過,元卿將來是要入宮的,她這樣如何幫扶我楚家?”

“入宮?”楚元卿一怔,轉眸看向楚光耀。

“母親,元卿的字畫是要學,但不是為了入宮。”楚光耀揉了揉眉心,“我楚家向來只守國門,不問政事。您難道忘記了當年文賢太妃一事?”

楚老夫人也是一愣,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後終沒有再開口。

楚元卿心中一動,文賢太妃?不就是謝克凌的母妃?

看來關於謝克凌的事情,楚老夫人是知曉的。

之前紅袖招都是從文賢太妃的舊人入手,一無所獲。現在看來,倒是可以從京城中那些富家夫人著手。

想到這裡,她站起身說道:“父親,近日女兒聽聞鶴山先生回到了京城,想前去拜會討教,不知祖母、父親是否應允?”

“可是給皇上當過老師的鶴山先生?”楚老夫人面露歡喜,“要不你帶著元紅一起去,也好多長點見識。”

“母親,鶴山先生不喜見外人,孫女也是前幾年機緣巧合之下,有過一畫之緣。”楚元卿嘴角嚼著冷笑,楚老夫人真是將楚元紅當塊心頭寶了,她繼而說道,“我聽說尚書夫人找了宮中的教養嬤嬤,專門教府中小姐規矩。不如讓元紅去尚書府跟著學學?”

楚老夫人眉頭擰起,這柳老夫人揹著她請教養嬤嬤,這是想越她一頭啊。

想到這裡,她不願意在楚元卿身上浪費時間,隨意說了幾句,轉身朝二房而去。

三日後,鶴山別院內,一襲長袍的鶴山先生正和一人下棋,聽聞楚家小姐來訪,爽朗大笑起來:“楚家的小丫頭來了,還不快讓她進來?”

鶴山先生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見楚元卿進來,不由打趣起來:“呦,終於想到來見我這糟老頭子了?”

楚元卿笑著行禮,目光卻瞥到坐在鶴山先生對面的那人。他戴著一銀質面具,身穿玄色長袍,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楚元卿心中大驚,竟然是他!

前世,就是此人多次提醒,要她遠離謝軒。她當時並未理會,也從沒探究他真實身份。

直到身死之時,才悔不當初。

“這位是……”楚元卿按捺下心緒,問道。

“哦,這是我的忘年小友,夏然先生。”鶴山先生爽朗笑了起來,指著那人說道,“我這小友詩畫自成一派,也不喜見外人,今日你這小丫頭倒是來得巧!”

楚元卿壓下滿心的歡喜,原來他的名字叫夏然。

想到此處,她緩緩走上前,恭敬行禮後,開口問好:“夏然先生,還請您多多指教!”

沒想到,夏然只是低低“嗯”了一聲,竟也不看她,落下一枚黑子在棋盤中。

鶴山先生嘿嘿一笑,顯然早就習慣了他的冷漠。他低頭一看棋盤,頓時急得就要悔棋,“啊呀呀,這一顆不算!”

楚元卿低頭一看,棋盤內,黑棋緊逼白棋到一處角落,白棋被壓的已無轉圜餘地。

“好棋!”楚元卿不由讚了一聲,自言自語說道,“既然被圍,倒不如另尋出路!”

鶴山先生一聽,皺著眉頭看了良久,突然拍著大腿笑說道:“有了有了!”

說罷,他將白子落到邊角處,整個棋局被白棋衝開了一條生路。

夏然不悅的抬頭看了一眼楚元卿,卻是沒有說話。

楚元卿一怔,觀棋不語這個道理她自然懂得。這人倒是有個好耐心,可她今日就是要逼上一回。

看鶴山心情甚好,她開口說道:“鶴山先生,家中太憋悶,我還不如跟隨你學畫,不知道你是否願意收留我?就如同當年那般,我幫了你一幫?”

當年鶴山來到京城,被小偷光顧,一時無著落,是她幫了一幫,這才結下了書畫緣分。

“你這小丫頭,你知道老夫我從不收女弟子!”鶴山先生目光從棋盤中抬起,盯在她面前,“是不是楚家的人為難你了?我找人給你報仇去!”

楚元卿心中一暖,微微搖了搖頭,笑說道:“鶴山先生,誰敢欺負了我?我就是想出來玩了!”

“你個丫頭……”鶴山苦笑,低頭繼續和黑棋鏖戰。

黑白交錯的棋盤內,大局已定,雖然白子負隅頑抗,但終抵不過黑棋的圍攻,最終落得慘敗。

鶴山先生倒也不生氣,起身抖了抖長袍,伸出手朝向楚元卿:“讓我看看你的畫有沒有長進。”

楚元卿抿嘴一笑,遞上自己的畫。

畫中,一隻小貓兒蜷縮在一個角落中,似乎很是害怕。前面有一隻大貓護在它身前,對抗著一隻黃毛老狗。

“這畫倒是有趣!”鶴山指著那小貓兒,對夏然說道,“這小貓神態俱佳,尤其是害怕又膽小的模樣,真真是恍若在眼前。”他轉過頭看向楚元卿,“沒想到楚蠻子竟然生出了你這個才女,真是不公平啊!”

帶著面具的謝克凌一怔,這小貓兒神態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倒是有些像那日刺殺的情景?

這楚元卿是在暗示他就是那隻可憐的小貓兒?

他不由抬頭看向楚元卿,沒想到楚元卿也正盯在他面上,笑盈盈的,正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謝克凌無奈搖頭,楚元卿太機靈了。

只不過看她臉色略帶青白,想是身體並未痊癒,他心中閃過一絲心疼,終究將其按壓在心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對其畫作的肯定。

鶴山嘿嘿笑說道:“你個小丫頭,最近畫技很有長進啊,只不過我老頭子過些日子要雲遊,教不了你什麼了!”話說到此處,他手一指,故意拖長了調子,說道,“不過……如果你想學,眼前倒是現成有一人!”

“夏然先生,可以嗎?”楚元卿心中一動,這倒是難得的機會,只要跟在他身邊,她總有一天能知曉他的身份。

謝克凌看著楚元卿期盼的眼神,心中閃過一絲不忍。再想到,前幾日她蒼白的面頰,鬼使神差的,他點了點頭。

“那真是太好了!”楚元卿喜出望外,眼眸中滿是歡喜,“今日來的匆忙,也沒準備拜師禮,明日我定會補上!”

“不用拜師!”男子低沉的聲音響起。

鶴山得意的笑了起來,這人終於熬不住開口了。

楚元卿只覺得這聲音很是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可卻想不起來了。

謝克凌咳嗽了一聲,刻意壓低聲音,緩緩說道:“我不敢成你老師,你喚我一聲師兄即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