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放心她(1 / 1)
從後花園回來後,楚元卿斜躺在軟椅上,閉目養神。小柔在旁輕搖團扇,一陣涼風吹開花窗,小柔起身想關窗,卻聽到楚元卿略帶冰冷的話:“去將劉嬤嬤請來。”
小柔點頭,不一會兒,劉嬤嬤來了。
劉嬤嬤也是將軍府老人了,只不過一直被趙嬤嬤壓著一頭,這次趙嬤嬤犯了事,是楚元卿將她推上了管家之位。
剛上任沒幾天,聽聞楚元卿喚她,急忙趕了過來。
“小姐,您找我?”劉嬤嬤將髮束在腦後,很是乾淨利落。她見到楚元卿,作勢就要行禮。
楚元卿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攙扶起來,朝她微微點了點頭:“這幾日你做的不錯,我果然沒看錯人。”
“多謝小姐的提攜。”劉嬤嬤話不多,抬起頭看著楚元卿,“今後小姐有用得上老奴的,但說無妨!”
“不用今後。”楚元卿笑說道,“我想去趟胭脂鋪,煩請嬤嬤幫忙安排一輛馬車。”
她見趙嬤嬤應了,又悠悠加入一句:“這等小事老夫人就無需知曉了。”
劉嬤嬤腳步一頓,小姐出府,都是要報楚老夫人的。
只不過楚元卿開了口,劉嬤嬤略一思量,咬牙應了。
馬車噠噠響在街上,胭脂鋪門口,一女子頭戴錐帽,在婢女的攙扶下,緩緩下了馬車。
沒料到,她腳剛落地,卻是被一人猛撞了下,小柔慌得連忙用自己身體擋在前面。
“呦,大美人,到哥哥這裡來!”一個身穿紅衣,一身酒氣的男子伸手就要來抓楚元卿。
楚元卿不由怒從心來,退讓幾步,冷冷的盯在那人面上:“秦威,上個月被打的板子忘了?”
秦威,秦國公最小的兒子。雖然是庶子,但是秦家唯一的男丁,自小就無法無天,秦國公根本管不住,流連花街柳巷自是常態。今日想是吃多了酒,一身的酒氣。
他的姐姐秦明月,倒是和柳陽兒交好。
“呦,認識本公子!”秦威一嘴的黃牙,醉眼朦朧的湊到楚元卿跟前。
楚元卿看著他那副樣子,不由朝他笑了笑,秦威更是酒壯慫人膽,伸手就要來摸她的臉。
楚元卿跨前兩步,抬起手,直接朝秦威色眯眯的臉上,狠狠甩過去一個巴掌。
“你個小賤人!敢打老子!”秦威被這巴掌扇得滾在地上,酒也醒了大半,抻著手就亂叫起來,他的狗腿子七手八腳來攙扶,卻被秦威撒著酒瘋踢走了。
“給我打!”楚元卿怒從心來,居高臨下看著這無賴,朝身後的侍衛掃了一眼,聲音冰冷,“狠狠的打!敢調戲本小姐,找死!”
這侍衛都是楚光耀親自挑選的,聽到小姐下了令,都朝秦威身上下了死手。
秦威身邊的狗腿子嚇得連忙來拉,沒想到這次跟著楚元卿出門的都是練家子,反倒被打得各個哭爹喊娘。
“楚元卿,你敢打老子!”秦威手腳並用爬起來,指著楚元卿就罵,“你竟敢當眾打我,以後京城中哪家敢娶你?”
楚元卿眉頭一皺,秦威認識她,而且似乎是專門在這裡等著她一樣。
可她今日外出,是一時興致所致,就連她自己都預料不到,秦威為何知曉的如此清楚?
她冷冷笑了一笑,靜靜的看在秦威臉上,秦威被她看的後背發毛,但還橫著脖頸瞪回去。
“就是嫁不出去,我今日也要打你死這個人渣!”楚元卿向跟在她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上前,抬腳猛踹起來。
重活一世,她豈會再忍氣吞聲?前世她被謝軒欺騙,今生她怎麼會再想嫁人?
“大家都來看啊!將軍府小姐當街打人啦!”秦威叫打不過,索性滾在地上,如同潑婦般撒潑打滾起來,周圍行人紛紛駐足。
他見行人對楚元卿指指戳戳,心中愈發得意,坐在地上正洋洋得意,突然“誒呦”一聲,伸手一摸額頭,卻是一手的血。
“快來人啊!有刺客!”秦威腳下一軟,只覺得頭暈得厲害,張著嘴就死命嚎起來,催著他身邊的奴才,死命叫嚷起來,“你們這群廢物,還不快給我搜?”
楚元卿看著他這幅沒出息的樣子,冷哼了一聲。
她的目光不經意瞥到一人,竟然是他!
一張銀質的面具,在夕陽照射下反射出光亮,一身素衣長袍,一如當日所見。
楚元卿將鬼哭狼嚎的秦威扔在身後,緩緩朝夏然走去,矮身行禮。
“楚姑娘好雅興,只不過女子還是守本分為好!”夏然瞥了一眼楚元卿,語氣之中竟然帶著疏離,還有少許的厭惡。
“什麼?”楚元卿一怔,很難想象,這個男人是前世幾次提醒她遠離謝軒的人。
“夏然先生這是在責怪我?”楚元卿目光沉沉,盯在那張銀質面具上,掩下心中的震驚,緩緩說道,“想不到夏然先生也是這般想的,倒是我看錯了人,小女先行告退。”
說罷,也不待夏然開口,轉身就要走。
“楚元卿……”謝克凌在後面喚著她,見楚元卿雖停住了腳步,但卻倔強的沒回頭。
“是我莽撞了。”過了半晌,夏然低沉的嗓音在他背後響起。
楚元卿並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剛才她的目光不經意瞥到在夏然腳下的小石子,她驀然想到,剛才打中秦威的,好像也是塊小石子?難不成,是他出的手?
她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轉身朝胭脂鋪而去,今日她是有要事要辦。
看著走的乾脆利落的楚元卿,謝可凌的目光落在她身後,遲遲卻未收回。
話一出口,他已心生懊悔。
今日他聽聞謝軒親自登門送去補品,他心中竟閃過一絲嫉妒。
謝軒能光明正大的去見她,而他卻依舊要靠裝瘋賣傻才能偷生。
當內線告知楚元卿外出後,他興沖沖前來,卻看到她和秦國公的兒子糾纏不清。他向來自詡極易剋制,卻沒想到,自己平靜多年的心緒竟會因楚元卿而打破。
他費了幾天唇舌,才讓鶴山先生幫忙引薦,卻生生被自己給搞砸了。
三更時分,一隻信鴿從福王府飛出,消失在黑夜之中。不一會兒,阿清從暗道走到謝克凌臥房,就看到謝克凌端坐在書桌前,手中拿著筆,若有所思的樣子,就連筆尖滴下了墨也未曾察覺。
清輝月色,在燈光下愈發映襯出他的清冷孤傲,同白日痴傻的福王判若兩人。
“王爺。”阿清喚道,他隨口應了一聲,從阿清手裡接過小條,一目十行看完後,冷哼道:“送出去,讓太后她老人家看看我這個痴傻的福王都做了什麼,也讓她安心。”話畢,他蹙眉說道,“讓淮素去楚元卿身邊照料。”
阿清面上一愣,嘻嘻一笑,說道:“王爺,您這是有多不放心楚姑娘?”
“誰不放心她。”謝克凌瞪了他一眼,冷颼颼的開了口,“你最近看來很閒?”
“不,不,忙得很。”阿清快走出門,暗中吐了吐舌頭。
這麼多年了,能夠讓謝克凌失去冷靜的,楚元卿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