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鳩酒賜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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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煙蕪不忍看宮人手中的托盤上那杯暗紅得刺眼的酒,輕輕別過頭去。

“得,您不喝,就等著今兒晚上被絞死罷。這是願意喝毒酒還是被絞死,您自己拿主意。”秦福子不欲與南煙蕪多作糾纏,語罷便提步離去。

“蕭縝,終於不願留著我這西涼遺孤了麼?”待秦福子走遠後,南煙蕪自嘲般笑著,自榻邊擱著的錦盒中取出一方戲水鴛鴦紋樣的錦帕,低頭摩挲,“全天下,也就只有我這般傻,會將你那虛情假意當了真。”

她喃喃自語著,依稀看見那花好月圓夜,她將自己繡了三月有餘的手帕遞與蕭縝,蕭縝將那手帕疊好,墊於心口,對她笑言一句一生一世一雙人,只羨鴛鴦不羨仙。

一生一世一雙人,是與那人,非她。

到了絕望的盡頭仍不願離去,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西涼早已沒了,這天下間早已沒有了西涼一族立足之地,而身為西涼公主的她,本不該苟活於世的,但卻為了一己私情,害了西涼,最終落了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而這,或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吧。

遠處鼓樂齊鳴,夾雜著笑語聲,隱隱傳入這荒涼的宮殿。

紅香昨日與她說過,今日晏貴妃蘇依蘭冊封皇后。

蘇依蘭。南煙蕪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名字的主人,是給她帶來噩夢般生活的女子。

如果沒有她,她現在或許會與蕭縝夫妻同心,恩愛纏綿;如果沒有她,莫如硯或許不會因為駐守邊塞而戰死沙場;如果沒有她,西涼或許不會遭受滅族之難;如果沒有她,她的孩子……她那還尚未足月的孩子……也不會死於腹中。

而這一切,又都是禍起她南煙蕪。如果當初不是她將蘇依蘭帶入東宮,蕭縝就不會與蘇依蘭暗生情愫,更不會納她為側妃,而她原本幸福美滿的生活也就不會破滅。

終究是她南煙蕪自作孽,不可活。

南煙蕪正兀自出神,忽地有人輕輕推開虛掩著的殿門,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向她。

“姐姐,好久不見。”盛裝女子婷婷立在南煙蕪面前,高下立現。

“幼儀。”南煙蕪回過神來,南幼儀精描細畫的妝容與華服的光彩映得她眸子又黯幾分。

“今日晏娘娘冊封帝后,我得了空便來了,聽說姐姐被皇上下令鳩酒賜死?”南幼儀緩緩道,臉上不是悲痛的神色而是痛快的笑意,看得南煙蕪一愣。

“幼儀……你可還好?”南煙蕪的聲音驀地有些喑啞,她最疼愛的親妹妹,如今也要落井下石了嗎?

“姐姐何須擔心,我若不好,怎會盛裝華服?莫不是姐姐還以為——幼儀會如姐姐這般落魄?”南幼儀扶了扶髻上的玉步搖,臉上是她慣常有的溫柔淺笑,此刻南煙蕪看來卻諷刺非常。

“幼儀……”

南幼儀瞥見桌上擱置的酒壺,一向善於揣摩的她心下已明白幾分,她的目光轉向南煙蕪,已經帶了幾分難言的陰沉:“姐姐,幼儀許久未見你,甚是思念。只可惜,這便是最後一面。”

“幼儀……別恨姐姐……”南煙蕪眸中滿盛的淚水終於湧了出來。

“姐姐啊。”南幼儀纖細的玉手撫上南煙蕪的面容,唇邊隱隱有些笑意,“你叫幼儀,如何不恨呢?”

南煙蕪默然不語,她張了張唇,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對於南幼儀的恨意,她無從辯駁。

“如若不是姐姐,我的夫君怎麼會死呢?縱然是那蘇依蘭下的手,不也是有姐姐在一旁煽風點火麼?姐姐啊,你怎麼忍心讓自己的親妹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呢?”南幼儀說到此處,面上表情已有些猙獰,“縱然姐姐不喜我這妹妹,可如硯如此戀慕你,你怎的就忍心下這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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