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很血紅的生日(1 / 1)
呂安安跑到床邊掀開自己的枕頭,枕頭下安靜地躺著一根銀色的鏈子,她拿起來放手裡看了半天,這鏈子應該是手工做的銀質手鍊,不是品牌產物但做工極其精緻,簡單的鏈子上只墜著一個更簡單的圓牌子,牌子上很違和地刻著一隻胖乎乎的狗頭。呂安安想了想,搖了搖頭,卓小遠送的東西,就算胖得發萌也肯定是狼不是狗。
呂安安敲了敲腦袋,回憶了一下,她似乎聽到卓小遠說要走,不回來了之類的話。她想了一下,決定換身衣服去卓小遠的窩裡看一下,收到生日禮物怎麼著也該說聲道謝的話。於是她帶上手鍊,拿了些簡單的食物出發了。
今天天氣不錯,月亮比平時亮很多,路邊的路燈都要比胖月亮暗淡了。卓小遠的小窩離呂安安家不算遠,拐兩個路口也就到了,只是越走得近了,呂安安越覺著心裡亂轟轟的,似乎是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一樣。可最差不就是卓小遠走了,那裡是人去樓空,她都活了兩世了,緣聚緣散的事她還是很容易能接受的。少年玩伴一朝分離,只要再見面還能是朋友就算幸運不是嗎?
呂安安不停勸著自己,可怎麼勸也止不住心中的忐忑,等她爬上小樓,突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讓她不由一震,她趕緊地衝上樓去。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一個瘦弱的孩子揹著一個人蹣跚走在街邊,她呼哧喘著氣,不時停下來招手攔車子,可一輛輛計程車呼嘯刷過就是沒一輛肯為他們停下來。狼狽的兩個少年似乎還嫌不夠亂,本就艱難的他們產生了爭執。
“把我放下來,你背不動。”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關心背不背得動嗎?”
背後虛弱的聲音說,“你把我丟在這裡,會有人來救我。”
呂安安步子滯了一下,似乎有些想法,可很快她又託著背後沉重的負擔,堅定地向前走。
卓小遠虛弱地咳了兩聲,無力說道,“不放我下來,好歹攔輛車,你背不動。”
“嗯。”呂安安在路邊站定,好不容易瞟到一輛頭頂帽光的車子,她揹著卓小遠直接走到車流中間。
“吱——”後面衝上來的計程車趕緊剎車,饒是這樣冒著強光的車頭還是擦到了呂安安。還好只是手掌被車頭帶了一下,呂安安懶得管直接一巴掌拍在車頭上,不等司機的粗口暴出來,她就大聲喊道,“五百塊,帶我去醫院,背後的人沒死,你不用怕!”
司機大叔本來想下車罵人,聽到五百塊他猶豫了一下,可是也沒有要他們上車的意思,“小姑娘,你不懂的,我們開車是腳踏鬼門關的生意……”
“一千!”呂安安掏出口袋裡所有的錢,拍在車頭。
司機大叔瞟了一眼車頭上不算太厚的紅票子,似乎還想加碼,可突然一股寒光射過來是怎麼回事。他抬頭看了一眼,猛然後到小姑娘背後那個少年像狼一樣陰狠的雙眼。
卓小遠在呂安安耳邊,小聲說了兩個字,“上車!”
兩人不管呆立的司機,直接拉開門上了車。司機反應過來,只得過來開車。呂安安想了想,“直接去最近的醫院。”
卓小遠打斷她,說道,“去瑞安醫院。”
司機大叔呵呵一笑,說道,“小兄弟,你說的是間私立醫院,你錢多都不一定收你。”
卓小遠沒說話,只是冷冷盯了一眼,司機大叔感覺到背後的寒意,立刻踩了油門把車子轟了出去。
瑞安醫院是一所建在半山上的私立醫院,這家醫院一點也不出名,一般人像呂安安這樣的,根本都沒聽過它,到是司機大叔這樣經常在外跑的人知道一點枝末,瑞安醫院是一間專門針對權貴人士開放的高階私立醫院,它的裝置和醫生都是達到全國乃至世界的頂尖水平。經過數十年的發展,這傢俬立醫院漸漸地更像一座療養院,會到這裡住院的大部分是需要休養的老年人。因為患者大多身份特殊,所以瑞安醫院一般不收沒有預約資格的患者。
呂安安他們乘坐的那輛破舊的計程車開到瑞安醫院門口時,門口站著筆挺軍姿的專業級保安立即走了過來,比武警還高大魁梧的保安向司機擺了擺手,嚴肅說道,“對不起,這裡不許停車。”
呂安安開啟車窗,說了一句,“我找寧睿,寧醫生,患者是姓卓的。”
保安用鷹一般凌厲的雙眼打量了呂安安一眼,他猶豫了一下用對講機和裡面傳話。沒一會兒醫院的自動車開啟了,幾個醫護人員拿著擔架從裡面衝了出來。為首的是個中年醫生,他衝到計程車前,掃了呂安安一眼。此時天色相當的黑,明亮的月光根本透不過路邊濃密的樹葉,路邊昏黃的路燈也沒多大作用,呂安安因為一路揹著卓小遠,已經浸了一身的血。此時的她看起來比縮在黑暗處的卓小遠更像重傷患者。
可那位中年醫生顯然眼力極準,他只掃了呂安安一眼就把目光調到車內搜。呂安安趕緊地開啟車門讓出位置,方便醫生們將卓小遠抬出來。卓小遠在過來的路上已經暈過去了,他之前只說去找寧睿,他是醫生,他們不讓進就說我是姓卓的。呂安安懵懵懂懂的就照著他的吩咐做了,沒想到姓“卓”還真管用。
呂安安對卓小遠並沒有多少了解,她也就從書裡猜到一點枝末,卓小遠和她相處時並沒有透露多少自己的資訊。她只是隱約猜到,卓小遠可能是剛從黑拳組織裡逃出來,又不想回到自己的家族。這裡面的原因她也只能純靠猜,卓家這種大家族裡丟了一個少爺,肯定是有發生過內亂就像當年的安家一樣,或許是卓家裡沒有能讓他足夠信任的人吧。
其實話說回來,卓小遠的處境和呂安安很相似,他們都被家族裡的人遺失在外,真要回去又對那個家沒有足夠的信任,或許也正是因為同是天涯淪落人,才讓他倆意外的產生了完全的信任。卓小遠可以輕易進入呂安安的房間,呂安安可以隨意追打卓小遠,這看似孩子間的玩鬧,可對於他們這種完全不普通的孩子,其實是非常難道,也非常有幸的事情。
卓小遠這一次傷得很重,呂安安找到他時,他身上臉上看不到明顯傷痕,可手腳上都是血,呂安安想到他可能是被人廢了手腳,這種事情電視裡看到還不覺得什麼,真正親身經歷時不是恐怖兩個字可以總結的。呂安安當時看著血差點就暈過去了,幸虧卓小遠悶哼了一聲,她打起了精神面對眼前一切。
卓小遠直接被醫生們抬進了手術室,呂安安跟了進去,呆呆坐在門邊的木椅上。頭腦已經完全暈沉的她壓根注意不到周圍,這四合院子一樣古樸簡約的地方其實完全不像醫院,過道的路燈和醫院大門外的路燈一樣昏暗。雖然不時有醫生護士在木製迴廊裡穿行,可他們的腳步聲非常的輕,說話聲音也都有刻意的壓低,這裡已然更像療養院,裡面那些身份尊貴的病人受不得吵鬧和燈光汙染。
手術燈還沒有滅,一個年輕的大夫匆匆趕了過來,他走過呂安安身邊時腳步稍稍頓了一下,發懵中的呂安安完全沒注意到這些,她仍舊緊張地抓著衣角,祈禱著卓小遠一定不要有事啊。
那個年輕醫生進手術室後沒多久,那個中年的急診醫生和他一起出了手術室。呂安安看到中年醫生出來,趕緊站起來問,“寧醫生,他沒事吧。”
中年醫生愣了一下,不明白這小姑娘目光灼灼的叫他“寧醫生”是回什麼事。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那位年輕醫生,小聲解釋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寧醫生。”
旁邊的年輕醫生親切地輕聲問道,“你好,我是寧睿,卓遠他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不過我建議你最好處理一下你身上的傷。”他說著指了一下呂安安的手。
呂安安木然地低頭望去,猛然發現自己的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血痕,她這才想起來剛才攔計程車時,車頭有刮到她的手。
“跟我來吧。”寧醫生聲音溫和,給人一股暖暖的感覺。呂安安像被催眠一樣,呆呆地跟著他走。
值班室裡的燈總算比過道里明亮許多,燈光下忙碌的醫生護士們看到寧睿過來,全愣了一下站了那裡,許久才應過來,恭敬地和寧睿打招呼。
“寧醫生怎麼過來了。”
“有個朋友受傷了在手術,過來看一下。”寧睿依舊溫和有禮,那些醫護人員也依舊對他的出現表現得有些戰戰兢兢。一個漂亮的護士發現跟著寧醫生進來的小姑娘手上有傷,於是略顯狗腿地上前說,“這小姑娘受傷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寧睿已經去洗手檯洗了手,他回頭說,“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