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如果我們是敵人(1 / 1)
“恭喜恭喜。”寧睿和呂安安走過人群,聽到最多的就是這個疊聲詞。兩人客氣地回禮,呂安安維持著比空姐還標準的職業化微笑。
“安安,我來應付吧,你去先招待你那些朋友,我一會兒過來。”
“不好吧。”
“你不怕臉笑僵?”果然寧睿是個細心周道的人。
“……”呂安安偷偷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臉頰,其實裝笑對她來說,專業難度不大,可那群損友估計等得快炸毛了,她再不過去很危險。
呂安安點頭說,“謝謝。”
“別這麼客氣,要不要再互相鞠躬。”寧睿玩笑說著,少不了要壓下心裡的一絲無奈。
兩人分開接待各自的親朋,呂安安走開時聽到聲後熱切八卦的聲音。
“寧少好福氣啊,未婚妻好漂亮。”
“婚期定在什麼時候啊?”
寧睿淡定從容的應付著,呂安安感染到他的淡定,可這份淡定才靠近自己那群損友就完全破功。
她那群親如家人的師兄師姐們正端著酒優雅地集體吐槽著。
“根據偶像劇狗血定律,有訂婚劇情的,通常都沒有好結果。”
“對,分手的節奏。”
“嗯嗯,肯定結婚時有一個男人站起來說,‘不願意!’然後拖走新娘。”
“為什麼不能拖走新郎?”
“好吧,你覺得誰的爛桃花比較多。”
“嗯嗯,有道理,咱們那個沒節操沒下限,聽說她粉絲寫的同人都是她開後宮。”
“啊?我覺得小米高肯定少不了。”
“哼哼,最近聽說比較多迷安卓CP的,上回米高那電影他倆JQ感太強了,唉,粉絲比她還喜新厭舊,都沒人記得謝尨了嘛。”姜秀伊小口抿著手裡的紅酒,八卦地吐槽著。
“安卓?什麼玩意?手機?”常思蕊慢半拍地才問出口,就被師兄們暗暗踢了一腳,硬塞了片酸檸檬在嘴裡才安靜下來。
大家暗暗驚奇地看著姜秀伊,連她親哥姜秀川都愣著眼睛偷瞄著。呂安安也是在這時候走過來,還不得不走到他們中間。
師兄們尷尬地說著“恭喜”之類的客套話,呂安安客套地回禮,明明是很熱鬧的環境,卻因為兩股奇怪的氣場讓大家莫名有些後背發涼。
明白的識相的閃人,不明白的像常思蕊直接被大師姐拖走,轉眼間只餘下呂安安和姜秀伊兩人。
“老大,我陪你喝。”
“就你那破酒量,喝醉了惹出什麼麻煩來,我可懶得幫你收拾。”姜秀伊雖然這麼說,可還是沒真阻止她去拿酒,看她拿了度數高的威士忌,伸手拍了她一下給她換了一杯紅酒。
呂安安接過紅酒學著模樣搖晃著酒杯問,“老大你是不是不生我氣了。”
“我這樣像生氣?”
姜女王真要發起火來,後果肯定比現在嚴重,呂安安識相地說,“不像,真的就這樣了?”
別怪呂安安問得欠揍,當初齊妍芸他們還就是為一個男人鬥得死去活來,轉世重生依舊仇恨難銷。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樣?和你鬥一場,鬧得死去活來的,讓大家都有戲看?”她說話間向齊妍芸那邊瞟了一眼,齊姑娘正暗暗盯著這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還真就有一個現成等著看戲的。
姜秀伊冷笑說道,“嘁,不過一個男人,我幹嘛要作賤自己。”
呂安安很認同地點頭,“好想法。”
姜秀伊看她那一臉認同的模樣,這麼強的接受能力讓她好難接受,她瞄了遠處的寧睿一眼,那位大BOSS正意氣風發著,完全進入準新郎的狀態,可依著她對呂安安的瞭解,這兩個人之間應該是不可能的,帶著這樣的懷疑,她撇著那個接受能力超強的貨問,“你選好了?”
呂安安拿著紅酒又進入表演品酒模式,左右晃著優雅地透過潔淨的酒杯反問道,“老大,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資格選不是嘛。”
被大BOSS盯著從小養成,想養熟了逃跑是很難的,姜秀伊比她更明白現實,本來還想站在她那邊的稍事同情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她再次掃了一眼全場,目光在卓遠那裡稍事停留了一下之後,迅速職業化的想起了正事。
“他來了,去見一面吧,再怎麼樣也不能反目成仇,我們以後還要跟他做生意。”
呂安安盯著手裡晃動的酒沒有動。
看她越來越鬼神莫測的,姜秀伊忍不住八卦的心故意激她,“怎麼了,不是信誓旦旦說是朋友嘛,怎麼經不起考驗了?”
“我在愁的不是現在的事,老大,我們還是早點做準備吧,和他的生意怕是做不長了。”
“怎麼了?”姜秀伊吃驚的同時在心裡迅速的合計了一下,卓遠這種只分錢不管事的老闆其實是最好的老闆,他們想當於在拿著卓遠的錢做生意玩,這種刺激又沒損失的買賣非常有吸引力,真要不合作了著實的有些可惜。
“現在的情況很尷尬,老大你和他商量一下把亞視買下來吧,卓遠他應該對影視公司沒有多少興趣。”
姜秀伊也猶豫地搖了搖紅酒杯,她和卓遠的合作不只明面上那些,那些暗下的生意是卓遠和姜家的合作,不是想斷就能斷的,“能合作就儘量合作吧,姜家和他有生意,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以和為貴。”
“我明白了,你還是有點防備,我怕有一天會和卓家鬧翻。”呂安安黯然看著杯裡的紅酒,一口抿進嘴裡,那苦澀的味道溶進她胃裡慢慢升騰發酵,這些大家族間的情況比她想象的要複雜百倍,她原以為她明白,可越深入看越是雲裡霧裡的,怎麼也看不透。好像永遠只有百分之五十的透明度,一不小心漏了其它。
“安安啊,像我們這些人家明裡暗裡都會有合作,即使安家和卓家真有什麼過節,大家都不會真的在明面上鬧翻,再有……”姜秀伊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道,“你無心政治就別太多牽涉家族的事,他們鬥來鬥去的,無非是怕站錯對,我們完全可以不管這些,反正未嫁有兄弟父輩,嫁了有夫家撐著,我們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做女人也就只有這麼一點福利了。”
呂安安默默看著空杯,許久才瞭解地點了點頭。
姜秀伊看她還是一副鬱悶模樣,難得地自動自發活躍氣氛,她用手肘捅了捅呂安安,賊賊地指著場中一個男人問道,“那男的是誰啊?還不錯。”
“那個啊。”呂安安依她指的,看著那個“不錯”的正同時泡幾個美女的男人,尷尬地說,“那個是安子俊,我堂哥。”
姜秀伊掃了安子俊一眼,又嫌棄地瞟了呂安安一眼,改口說道,“我說怎麼長得賊眉鼠眼呢。”
“老大,你能不能別改口改得這麼明顯。”呂安安叨叨抱怨著,正說話間,姜秀伊突然變了臉色,不懷好意暗笑著一副看戲模樣,說多損有多損。呂安安感覺到身後一股強大的氣場,她僵著脖子不敢回頭,心裡大約猜出背後是誰。
“喂,我們談談。”她背後卓遠的聲音穩穩的,帶著讓人抗拒無能的壓力。
呂安安梗著脖子,連回頭都不敢。
姜秀伊喝著酒幸災樂禍地說,“咳咳,要談帶走談,別在這兒亂放冷氣。”
卓遠釋放的冷氣著實強勁,連遠在另一拔人群裡的寧睿也感覺到他這邊的動靜。姜秀伊看似幸災樂禍,實則提醒眼前這兩人要小心,大BOSS的醋勁可不小,相信這兩人都深有體會,有什麼該斷沒斷完的也該私下裡去談,這樣站在明燈下公然這般餘情未了的即視感,完全是找死的節奏。
呂安安經她這麼一提醒,趕緊地掃除了心裡莫名的畏懼,抬頭給寧睿一個坦蕩的眼神,這才轉身示意卓遠到一旁去談。
只是她似乎沒了解到,她多坦蕩的眼神看到寧睿眼裡都沒有半分作用,這口醋他已經默不作聲的乾嚥了下去。
卓遠和呂安安一前一後走到旁邊的露臺上,裡面依舊熱鬧著,關上玻璃滑門外面的世界安靜而冷清。
呂安安不由地打了個哆嗦,難得穿了身短禮服就得出來受凍,可憐兩條大白腿才站了幾秒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卓遠有意思要脫外套給她,呂安安抬手阻止了他,“不用,我習慣了。”
卓遠頓了一下停止了動作,他心知她不是習慣,只是怕裡面的人誤會。這是她的訂婚宴席,和別的男人單獨相處,再裹上別的男人的衣服,她哪還說得清。可卓遠還真有心讓她說不清,為什麼要說清,要說分那麼清楚做什麼,再這麼清楚下去,他倆似乎就可以撇清沒關係了。
他心裡想著這些清楚不清楚的,不知不覺間伸出手,呂安安退了一步,讓他伸手抓了個空。也是這樣,他才知道自己伸手想留住的是什麼,可惜他伸手才發現只能像這樣抓個空。
“何必要到這個地步。”
“什麼?”呂安安說話時還注意著裡面的狀況,不只寧睿那邊,連安家人的臉色也免不了要注意一下。
“為什麼非走這一步,這麼小心翼翼的難道你就安全了?你怎麼就不願意相信我?”卓遠自問以他的能力能救她出水火,明明相同的經歷他比她更明白,怎樣才能在複雜的大家族裡活下來。可呂安安完全不領情,連訂婚這樣的決定也避開他,他完全不懂這女人在想什麼。
呂安安避開容易曖昧的信任問題,只回答前面,“我能怎麼辦?我孤身一人說起來是安家的孫女,可實際又怎麼樣,父母死得不明不白的也沒人過問半句,對他們尚且如此,對我難道就能好些,不過身似浮萍,要找些互相利用的勢力。”
“說到底,你就是不能相信我。”
“卓小遠,謝謝你當我是朋友,可是友誼能承載的畢竟有限,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是敵人,如果我們本來就處於敵對的位置要該怎麼辦?”
呂安安的擔心完全是在挑戰他的底線,他壓著心裡翻騰的那些不是滋味,穩著口氣說道,“呂安安,難道你我不是從一開始起,就不管家族,不管利益,只相信你我這個人嗎?”
“信任是一回事,依賴是另一回事,卓小遠,我可以信任卻不能隨便依賴。就像你當年一樣,真要回去最危險的地方也只能獨立去奮戰。”呂安安難得收回對玻璃門後的注意,直視他說道,“你比我更清楚,想要自己站穩是不可以依賴別人的。”
她的話說得輕緩,可每一句卻咄咄逼得卓遠無法開口,看著她堅定的目光,卓遠終於明白自己那一下抓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