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鐵窪村(1 / 1)
拖拉機在鐵窪村的村口停下,柳婉瑩最先跳下了拖拉機,灰頭土臉的站在村口的槐樹下整理自己的頭髮和衣襟,嘴裡不斷抱怨著:“怎麼辦?這是我最喜歡的香奈兒的包包,都被劃了一條大縫,我都看見裡面的口紅和溼巾在向我招手了,啊,我的迪奧限量款訂做的手工鑲鑽刺繡星座短袖……掉鑽了……葛生,我該怎麼辦。”
柳婉瑩哭喪著臉,抓著我的手臂不斷搖晃著,嘴巴撅得老高,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頂——摸到了一手灰,隨手蹭在了自己黑色的上衣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道:“別這麼傷心,以後還能再買新的不是嗎?”
柳婉瑩點點頭,輕輕地抱了我一下,踮著腳尖在我的耳邊說道:“我就知道葛生最好了。”
站在我的身旁的孫平轉過頭來,對著我和抱著我的柳婉瑩點了點頭,挑著眉毛笑了笑說道:“那位載我們來這裡的大叔在喊你,快去!”
說罷,將我一把扯到了孫大哥的面前,留下看著我笑眯眯的柳婉瑩獨自站在槐樹下。
大叔笑眯眯的向我說道:“我們這裡每家每戶都種槐樹,門前一棵門後一棵,白天的時候不要站在槐樹下久待,遇到不熟悉的人問你名字,記得說個假名字,禮貌一點,打發走他們,知道了嗎?”
我連忙點頭如搗蒜,看著一群坐在槐樹下,下象棋,打牌,喝茶水的老頭老太太,不解的撥弄了一下額前的頭髮。
孫大哥忽然轉過身來,盯著我的眼睛,嘴巴快要咧出了一個有些恐怖的弧度,眯著一雙黑亮的眼睛問我:“走了這麼久的山路,我都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
想到孫大哥剛才交代的事情,我忍不住愣了一下,但還是不由自主的回答道:“我叫葛生。”
“我姓孫,以後就叫我孫大哥就行,等你們走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開拖拉機送你們!”孫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的直勾勾的對著我的面門說道。
我點了點頭,看著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額前的碎髮,我似乎用餘光看到那些老頭老太太一瞬間向我投來的火熱視線和溫和笑容,但是我總覺得有種莫名的情緒摻雜在裡面,像竊喜,又想是感恩……
“小夥子,我不知道你們來這個地方幹什麼,記住,辦完你的事情,馬上離開,這裡不是給活人安排的地兒,早走早安生。”孫大叔扭過頭看了那群老頭老太太一眼,嘆了口氣。
“走吧,我領你們去我們村的招待所,不是沒有地方待嗎?!我讓村長幫你們安排兩間好點的房!”
說著對著我們揚了揚嘴角,然後轉身大步向前走去,我轉頭向著孫平和在槐樹下看著我的柳婉瑩示意,讓他們跟上孫大哥的腳步.
然後我馬上緊跟孫大哥的身後,向著村子裡唯一一個掛著鮮豔黃色牌子的地方走去。
“這就是我們這裡的招待所,有些簡陋,你們不要嫌棄。”我和孫平抬頭看著招待所帶著油汙,風一吹髮出吱呀響聲的破牌子,上面糊著一層掉色到有些看不清底色的黃色絹布,上面用紅色的顏料寫著‘鐵窪村招待所’的字樣,字型剛勁有力。
“柳婉瑩呢?”我有些困惑的轉頭看向孫平,孫平愣了一下,轉頭向著槐樹底下看去,柳婉瑩笑眯眯的在離我們最近的一棵槐樹下蹲著看什麼,還不時地用手中的槐樹枝寫寫畫畫,似乎聽到了我們在喊她的名字,抬起頭對我們笑了笑:“我還沒見過螞蟻搬家呢!你們再讓我看一會兒,我馬上就去找你們。”
我道了一聲好,城裡的孩子或許很少見到這些東西,而且柳婉瑩的家教很嚴,平常沒有時間將精力放在這種地方,閒暇時間放鬆一下也好。
“哎,老劉,給三個外來地小孩兒安排個房間,兩男一女,快點,別睡了。”孫大哥敲了敲前臺的桌子,中氣十足的喊道,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招待所裡迴盪,讓我和孫平兩人身上湧起了一陣寒意。
“哎呦!別吵,別吵,孫哥,村裡就數你嗓門大,還天天衝我吵吵,你說我又走不出去,每天除了睡覺我還能幹什麼?!”一個聲音從前臺的桌子底下傳來,一個披著軍大衣的邋遢男人在前臺的桌子上冒出了一個頭,伸出手打了個哈欠,男人扣了一把眼屎,瞄了我和孫平一眼。
“不是說兩男一女嗎?怎麼少了個女的?孫大哥難道沒有囑咐過你們最好不要分開嗎?真是的,這是你們的房門鑰匙,記得把那個小姑娘找來,別在這兒跟我說廢話,快點去找她!”
我和孫平拿著綴著黃色絲絹的鑰匙急忙出了門,看見依舊蹲在槐樹下的柳婉瑩,將她拉了起來,看著被捅的稀爛的螞蟻窩和旁邊一大群被碾死的螞蟻,我和孫平皺起了眉頭。
“螞蟻搬家太費事了,它們總是在躲避,躲避難道有用嗎?雨水難道不好嗎?沒有雨水就不會有生機,沒有食物,它們早晚會因為這個餓死,我想幫幫它們,你看,現在它們就永遠沒有煩惱了。”
柳婉瑩笑眯眯的用槐樹枝捅了捅螞蟻窩,我和孫平都有些無解。
孫平將一張黃符快速地貼到了柳婉瑩的面門前,柳婉瑩愣了一瞬,馬上揭過符紙,笑盈盈看著我們的將它們揉成一團碎末。
“我可沒有被附身,再說了這點東西也不能當什麼事兒。”柳婉瑩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衣衫,向我撫了撫自己的長髮:“葛生,我好餓呀,剛才就一直餓,感覺怎麼都填不飽的那種,可能是顛簸了一路的原因,我們去吃飯吧。”
柳婉瑩抱住了我的胳膊,抬起頭來,用一雙像是星辰一樣亮的眼睛看著我,我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脊背,點點頭說道:“好,但是記得村裡任何一個人問你的名字都不要說出來,說個假的就好。”
柳婉瑩乖巧的低頭,她一直在抖動肩膀,似乎在拼命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