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麻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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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給那姑娘梳兩個我最拿手的四股辮,再把兩朵花,一邊別一個,保管她自己喜歡的不得了!”

伴隨著房間門被推開的聲音,院子裡再次寂靜無聲,我和孫平蹲在窗臺下,悄悄地向外面望去,一個骨瘦嶙峋的老頭顫巍巍的伸出自己的手掌,在掌心的地方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正順著他的手心慢慢滴落到院中那棵槐樹上,槐樹興奮的無風自動,將樹葉抖得嘩嘩響,甚至還冒出了一些新鮮的枝葉。

“算了吧,就這樣,沒有頭,咱們慢慢走,總會將這些壞東西帶走!到時候就清淨了……咱們這是為自己以前犯下的錯誤贖罪啊……”

老者將手上的鮮血用一塊白淨的棉布擦了擦,棉布上開出了幾朵深色的豔紅血花,肉眼可見的,深可見骨的傷口迅速癒合,手掌重新變得光滑平整。

我和孫平頗為震驚的相互看了一眼。

一聲叮鈴鈴的響聲傳來,蒼老的女聲忽然出現在院子內:“不是讓你不要隨便祭祀嗎?你這樣嬌慣它早晚會讓它……唉。”

一個頭上戴著神帽,身穿像是鎧甲一樣的神衣,肩膀上披掛著五顏六色布條,左手拿鼓,右手持槌的老太太站在村長的身前。

孫平用手機打字道:“這是一位薩滿。”

老太太弓著脊背,被一個扎著紅頭繩的小孩扶著,盯著院中的槐樹輕輕跺了跺腳,槐樹重新鮮綠起來的樹葉馬上被震落了下來,又變成那樣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麻姑,您來啦,我這也是沒辦法,它想活氣了,我就給他點,總比用陰氣澆灌好上一些。”村長愛惜的摸了摸槐樹樹幹。

“愚蠢!我們能夠堅持到今天實屬不易,不要在做這種事情自毀前程!它不過是一個無知覺的貪婪東西,以後莫要再縱容它了。”一陣令人驚慌的沉默後,蒼老的女薩滿仰天發出一聲長嘆,對著村長揮了揮手道。

“罷了,那孩子在哪兒,讓我看看,也好安撫住那些畜生!”

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我的臆想,這位滿身披掛著五彩布條頭戴神帽的嚴肅老太太,向我們的方向瞟了一眼,對著我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我和孫平看著她推開了正對大門的那間屋子,伴隨著女孩不正常的咯咯笑聲,大門重新緊閉,將一切光芒隔絕在黑暗之外。

“村長,不好了,生門被破壞了,你快去看看!王三已經被它們拉進了!”

一個灰色的身影急速的跑了進來,然後又像是風一樣跑了出去。

村長嘆了口氣,揹著手,慢慢的拖著步子走出了後院。

孫平對著我和柳婉瑩做了個手勢,讓我們跟上他的步伐。

我們貓著腰,慢慢的蹭出了雜物間,貼著牆根,一點一點的向著主屋小步走了過去。

孫平指了指主屋旁邊的一間的耳房,示意我們停下腳步,在房門上聽了聽,又偷偷觀察了一番,孫平輕輕推開房門,貓著腰蹭了進去。

“主屋旁邊的耳房一般和正屋相通,這裡果然就是這樣的構造。”

孫平在手機上打字這樣說道:“這個屋子裝飾和設計好像是八九十年代的樣式,這個隔斷的門都是用用窗戶紙蒙的。”

柳婉瑩拉了拉我和孫平的衣袖,指了指牆上的神龕,拿過孫平手中的手機打字寫道:“我看著神龕裡好像供著骨灰盒,這怎麼可能?!”

我和孫平向著坐北朝南的神龕看去,孫平臉色十分不好的打字說道:“這個朝向也不對,這是要害死自己的家人嗎?這種佈置明顯是陰宅的佈置方位!”

我們慢慢的湊到神龕下面細細打量,骨灰盒的上面用紅紙封住開口,上面中間部分寫道‘倍陵縣夾道寧溪鐵窪村次子李源’。

紅紙右上方寫了一行小字‘建國庚戌狗年,庚辰月,乙丑日’。

左下角寫到‘男父勤,子陽,孫洪宇,洪生’,這行小字全部用框括了起來。

骨灰盒下壓著一張白紙,上書‘吾兒李源受三清供奉,勿念勿回’。

孫平臉色十分不好的用手機打字寫到:“這明顯是按照墓碑的方式進行書寫的,中間的中榜,用來書寫墓主人的名字和住地,它的字數關係到風水吉兆,所以很關鍵,一般採用生

、老、病、死、苦五個字迴圈使用。

其中以落在六、七、十一、十二、十六、十七的‘生’、‘老’兩字為吉利,落在‘死’、‘苦’兩字為不吉利,兩邊的小字是虎邊,右邊用於寫時間,左邊用來寫誰將死者入殮立碑,當然,一般大家都會將這個家族的所有人全部寫上。”

“中間這幾個字分明是十四個,正好落在‘死’字上,是大大的不吉,檸溪建國初期曾經被寫做寧溪,這是婉瑩來檸溪前做準備我無意間看到的,紅紙的前邊是寫的是住址,這個被供奉的人是這個家中的第二個孩子。

按照右下角的時間推算,這個人死於公元的1970年四月十五號,左邊寫著幫助他立碑的人,或者說,是當時這個家裡所有的人,如果當時這個身亡就會將這個人的名字括起來……現在,你看,在為他立碑的時候,他的家裡人全部身亡了,是誰幫他立的碑?是誰寫的這張墓誌銘?”

我和柳婉瑩皺著眉頭相互對視著,這個地方處處透著怪異。

柳婉瑩一心跟著父親學習道法,主練誅邪之術,很少像孫平涉獵這樣廣泛,看著柳婉瑩有些低落的樣子,我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髮。

似乎有一陣鼓聲從遙遠的地方,咚咚的聲響敲得神魂發脹,像是要將靈魂從這幅軀殼裡剝離出來。

孫平和柳婉瑩因為都受過不同程度的傷,所以反應更加劇烈,柳婉瑩直接暈了過去,而孫平則趴在桌子邊上不停乾嘔。

鼓聲漸漸停止,聽到一聲大喝“扎列!”

孫平對著我搖了搖手,指了指身後的木門,我會意,向孫平點了點頭,將柳婉瑩平放在那塊藍色的野餐布上,孫平則被我扶到木門旁邊的太師椅上,貓腰走到木門前,小心翼翼的沾了點口水輕輕的將那層白紙戳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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