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紅衣嬌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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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紅花,坐床頭,面上喜,心裡憂,花轎搖一搖,馬上抬進房,白馬顛三顛,姑爺度過川,媒婆唱一唱,新娘坐熱炕,紅線纏一纏,脖頸附紅綾。”

主屋的大門被猛地推開,光芒猛然將這間陰暗潮溼的屋子照亮,我想要閃躲,卻發現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村長笑呵呵的站在我的身邊,對著一位穿著豹紋包臀短裙的中年婦女和一位穿著老頭汗衫的禿頭男人敬菸敬茶。

“謝謝,你們把這麼好的孩子帶到我們這個窮山溝溝裡,這孩子長得白淨又水靈,一看就是大家出來的。”村長吸了一口煙,吐了一口菸圈,眯著眼睛說道。

“您可真會說話,不瞞你說,這個孩子其實是個腦癱,她這裡有點毛病,需要每天給她餵飯,洗衣,但是我帶著她去咱們縣裡的大醫院查過了,她的子宮好著呢!醫生說是照到了兩個挺成熟的卵泡,說這幾天就是排卵期,這不趕緊著給你們送來了嗎!”那個穿著豹紋的女人,呲著大黃板牙,笑眯眯的點了點村長的胸膛。

“就是,看著咱們長期合作的份上,我們也不向你多要價,這個黃花大閨女,算你五百,你說怎麼樣?”禿頭男人呼啦了一把泛著油光的禿頂,笑著喝了一口茶水。

“老哥,我們這個都算特別便宜的了,你看我們轉手過得那個不是一萬兩萬出手的,這個算下來一折就賣給你了,咱們以後還想和你長期合作,所以給的是人情價!”

村長又吸了一口煙,嘆了口氣說道:“好,就這個孩子,我只給你們三百,剩下的下次再說吧。”

禿頭男人皺著眉頭吸了一口煙道:“成!老哥,你這次壓價太狠了,兄弟我就算是大放血,白送給你吧。”

“天惶惶,地惶惶,家裡有個哭夜郎,哈哈哈哈哈……”

一陣女孩子的笑聲從我的身邊經過,我慌張的低頭去看,一張紅衣女人的臉頰出現在我的腳底。

“快點埋!埋完我們趕緊回家!這裡太他媽的陰了!”

我站在土坑下,看著土塊落在腳下女人的臉上,棉布紅色夾襖上,紅色的繡著鴛鴦戲水的繡花鞋上,女人的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片髒汙,漸漸的,被土層蓋住了臉頰,然後蓋住了所有。

“呸,真他孃的煩人,村裡都他媽的快死絕了,還一個勁的找媳婦,真是怪!”

一個漢子脫下外面的罩衫,擦了一把冒著熱氣的頭頂。

“唉,我怎麼感覺咱們好像也像是死了一樣?在村子裡呆上一天,就跟死過一次一樣,我現在過得都快感覺無望了。”

一個人提著鐵鍁垂著頭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野地裡。

“哎,王三,別說這種喪氣話,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好好過你的日子吧,你媳婦不是過幾天就要生了嗎?到時候給你辦一桌大酒席。”

王三哆嗦了一下,低著腦袋繼續向前走去。

“禹步治道,蚩尤避兵。青龍夾轂,白虎扶衡。熒惑前引,闢除不祥。北斗誅罰,除去兇殃!”孫平的聲音衝破幻境,我感覺頭頂被猛地拍了一下,腦內一陣劇痛,眼前景物猛地後退,我搖晃的站在女鬼的木床前。

“不好啦!淨室進生人啦!快來捉住他們啊!”男孩的大吼聲出現在主屋之外,孫平猛地拉住我和柳婉瑩的胳膊向著耳室的方向跑去。

“順兒,人在哪兒?這是一群搗亂的賊!”一個粗狂的聲音出現在後院,主屋和耳室的大門被猛然推開,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傳來。

“我的新兒媳!快抓住這群傢伙!他們就是一群瘋狗!順兒,馬上把新嫁娘的紅綾被給她蓋上!讓馬六抬著進山!”

我們幾個人被五花大綁的送上了一輛地板車,在一陣顛簸中跟著抬新娘的步伐慢慢向前走去,馬六指揮著幾個小夥子穿上藍布褂子,紮上紅色腰帶,大喊一聲:“老少爺們們哪?!”

送親的所有男性大喝一聲:“哈!”

“今天來參加的同村的,街坊裡,巷子裡的啊!起轎嘞!”

“哈!”許多人大聲應和著。

我們三個被綁在一起,坐在一輛平板車上,被兩個穿著孝服的男人推著顛簸前行。

一個尖利的聲音湊了過來,是吳家大嫂:“這三個人想要破壞我兒子的婚禮,新嫁娘出嫁前誰也不能見,要用紅綾被蓋臉,要不然生氣散的太快,你們竟然就這麼站在她的跟前,要是這場婚禮不成功,你們就等著一起進地獄吧!”

“吳大嫂,要不然讓他們頂新嫁娘的位置,有三個活人,也算是可以了。”

一個推車的人對著這個滿頭羊毛一樣捲髮的油臉女人說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吳清肯定會高興的,不過也要看他收是不收,他可是個認死理的傢伙。”

“我要趕快趕到山上哭靈去了!”

吳大嫂抄起一根哭喪棒,披上孝袍子,轉身奔出人群,向著山腰上的村落走去。

“百鳥朝鳳,起!”馬六身後跟著的幾個面色青白的老頭慢吞吞的拿起手裡的嗩吶,含混著吹出了蒼涼的前調,像是紅衣女人對我們最後的告別。

我們就像是再次觀看了影片,一切都按照影片裡按部照搬的進行,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蒼涼長喝,同樣的紅衣女人,只不過我們並不是坐在被宴請的席位上,而是跟在隊伍的隊尾。

當紅衣女人被抬到火焰上空時,男性紙人忽然眨巴了一眼眼睛,嗚嗚的發出悲鳴,坐在屋裡乾嚎的吳大嫂急忙從屋中跑了出來,扯開嗓子大喊:“快把那群搗亂的賊扔到火堆裡!吳清你彆著急,這個不滿意咱們還有下一個,我一定會給你安排一個最好的。”

紙人依舊發出嗚嗚的悲鳴,馬六大喝一聲:“解紅腰帶了噻!投火盆噻!”

吹嗩吶的老頭機械的解了身上的紅腰帶,排著隊將腰帶放入火盆中,紙人開始不住的震動打顫,低鳴化成尖嘯,然後逐漸有了真正人的樣子,一個滿臉血汙的男人被插在竹竿上,用惡毒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吳大嫂。

吳大嫂尖叫一聲,連忙向著宴席的黑衣人群裡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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