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挖了她的心肝!(1 / 1)
鬧劇收尾,封允辭站起來,身長玉立地攏著廣袖,“耽誤這麼久,移步膳堂如何?”
原先月下居這些姑娘都是圍著封允辭喋喋不休,而今卻把江蘺亦步亦趨地跟著江蘺。
“江姑娘,近來奴家總覺得胸悶氣短,可否幫奴家瞧瞧是何緣故?”
“江姑娘,小弟染了風寒,久治不愈,煩請江姑娘開一記良方。”
江蘺一一應下,難免頭疼,她只不過透露出自己會醫術,便有麻煩纏身,可想而知,當初她自持藥神谷傳人,招搖過市是有多蠢!
用過早膳,雲舒出了門,她走走停停,確定沒有人跟蹤,才踏進西市的一間藥材鋪子。
“掌櫃的,二兩子歸,三兩蛇含,五錢一朵雲。”
她報出藥方,指尖在櫃面上連敲五下,走出來的人尖嘴猴腮的樣,還是個斜眼,面生得很,嘴裡還嘟囔著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敲什麼敲,趕著投胎麼!”
雲舒瞬間怔住,“藥材鋪換了老闆?”
老闆白了她一眼,“買藥就買藥,不關你的事,少打聽!”
雲舒一頭霧水,這鋪子乃是藥神宮在京城的秘密聯絡點之一,掌櫃人選還是她欽定的。
哪怕是要換,也得掌門更改。
莫不是因她叛出師門,藥神宮有了新的少掌門?
“給。”
她正出神,老闆將藥包塞她手裡,沒好氣道,“六十文,概不賒欠。”
封允辭給她撥了銀子,她自是有錢付的,恍恍惚惚走出藥鋪,她又抬頭望了望牌匾,名字都沒換,藥鋪就易了主。
鬱悶離開,雲舒心不在焉走在街頭,迎面碰到了官差也沒注意到。
“站住!”
一聲厲喝,雲舒抬頭,官差手中拿著一幅丹青,瞅了雲舒一眼,又看了畫像一眼,細細分辨著她是不是聞府通緝之人。
當下雲舒也注意到官差手中的畫卷,眉頭一高一低,錯愕到不敢呼吸——
那畫裡的人,不正是她麼!
官差看了又看,畫中人胭脂厚重,頭戴紅花,嘴巴紅得像剛吃了人,怎麼看都和眼前這素淨女子對不上。
“滾,滾,滾,一邊去!”
官差一把將她掀開,雲舒自個兒都懵了。
她從小不知女兒家如何打扮,為討聞沂歡心,描眉畫眼,本以為聞沂會喜歡,現在她才曉得,同唱大戲的丑角沒什麼區別。
驚魂未定的雲舒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掂了掂手裡的藥包,正想離開這是非之地,抬腳卻見官差停下來,“少主恕罪,還未查探到女賊下落!”
站在官差跟前的男子,水藍色長衫,不是聞沂又是誰?
雲舒懸著一口氣,汗毛倒豎,官差認不出她,聞沂還能眼瞎不成?
她幾乎可以想象到,被聞沂抓回去,開腸破肚,以血餵養徐小月的場景……
趁聞沂未能注意到,雲舒忙不迭調轉腳步,可聞沂不經意抬眼,捕捉到她的背影,只覺得熟悉,“姑娘,且慢!”
雲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二人之間距離不遠,她已經聽到聞沂靠近的響動,一步,兩步……
她連腳趾頭都捲曲起來,渾身毛骨悚然。
“姑娘。”
吧嗒。
一隻手驀然搭在了雲舒肩頭。
她通體一顫,彷彿三魂七魄都碎開了般。
雲舒過激的反應被聞沂看得一清二楚,他更覺得可疑,“姑娘,我們是否在哪見過?”
說罷,他手上添了分力氣,就要強迫雲舒轉身。
“仙兒姑娘,你在這啊!”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大手攬住了她的腰,輕輕地將她擁在懷中。
聞沂急忙抽手,旋即衝著來人行禮,“聞沂參見十四王爺,王爺萬福金安!”
檀香味溫厚,雲舒不用抬頭,都能辨出來人是築清公子,卻不曾想,此人竟是王爺!
“免禮。”
封允辭桃花眼噙笑,“聞丞相之子果然是一表人才,不知在尋何人,如此大張旗鼓?”
聞沂瞟了眼封允辭懷中的女子,皮笑肉不笑,“暗害西樓國郡主的賊人罷了,衝撞了十四王爺,請王爺責罰。”
說罷,他打趣地問道,“十四王爺好雅興,敢問這位姑娘是哪位千金之軀?”
封允辭笑意不減,“本王看上的便是千金,不入本王眼的,分文不值。”
聞家位高權重,但聞沂還沒傲慢到在皇室面前蹬鼻子上臉。
他識趣地拱手,“王爺所言極是,是聞沂冒犯了。”
封允辭冷哼,續而低頭注視著花容失色的雲舒,輕浮地勾起她下巴,“仙兒,不許再離開本王半步,若是走丟了,本王會心疼。”
雲舒還未從惶惑中回神,如木偶人般,被封允辭牽著手離去。
十四王爺,封允辭,號築清。
她早該想到的……
走出西市,封允辭方鬆開了她的手,見她魂不守舍,敲了敲她腦門,“怎麼,江蘺姑娘口若懸河的本事被誰偷去了?將才被盤問,一聲不吭,就不怕他們認錯人,把你抓進大牢?”
雲舒呆呆地望著封允辭,忽覺得這人也不是那麼壞。
他知道聞府尋的就是她,卻看破不說破,給予她十足的尊重。
今天若不是封允辭及時出現,她恐怕在劫難逃!
想到這裡,雲舒平復了慌亂,快了兩步走在他前面,“別以為你是王爺,我就會對你高看一眼,我不是你的仙兒,也犯不著你為我心疼!”
封允辭禁不住笑,那不隨口胡謅的名兒麼,他長這麼大,還真不知心疼是何滋味。
二人離去,聞沂杵在西市久久不能忘懷。
將才的女子身著紫衣,素雅之姿,真的會是雲舒麼?
他這頭思忖著,官差卻放肆訾議,“少主,聽說十四王爺自幼在邊陲長大,久居軍營中,三月前才歸京,戰功赫赫,原以為是什麼驍勇之輩,不曾想是風流成性。”
“說是不參與任何黨羽之爭,其實啊,成日裡泡在煙花巷裡,醉香樓的花魁春娘,就是被他贖回去的。”
“少說話,多做事。”
聞沂抬手喝止,十四王爺如何,京城中多少人非議,這些都不關他的事,小月病況嚴重,昨日懸崖下未見雲舒屍首,就是掘地三尺,他也要將雲舒揪出來!
挖了她的心肝,方能解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