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塵散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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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昌國北秋山庵

“嘔——”

還未進房間便聽見陣陣嘔聲,女子挺著大肚坐在板床上,面色憔悴,形如枯槁,雙手翻飛正在繡一幅繡品。

“孃親的好孩兒,再忍忍,等過兩月娘親把你生出來,就不會難受了。”

許是被腹中胎兒折騰狠了,女子一邊忙活一邊嘴裡唸叨安撫著。

突然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房門被猛地推開。

“趙容蓴,你這小日子過得不錯啊。”來人是個男子,尖嘴猴腮,獐頭鼠目。

趙容蓴抬起頭看著來人怔愣一瞬,繼而抑制不住的哆嗦。

“張得祿,你來幹什麼?”她不由得拔高了音調,想為自己壯膽,可惜喉間的顫音怎麼也藏不住。

張得祿吊兒郎當的走過去,眸中透著一股狠辣,搶過趙容蓴手中的繡品看了一眼,扔在了地上。

“我來幹什麼?自然是來看看咱們的公主殿下是如何和野男人私會的。”

“你瞎說什麼?!”趙容蓴護著肚子,氣的直喘粗氣。

“我說錯了?三日前邊野來這看你不是嗎?孤男寡女共處了整整兩個時辰啊。”

“啊——”

張得祿一把抓起她的頭髮,一路扯著將她推在了地上。

“我懷的可是你的親骨肉啊!”趙容蓴眼眶發紅,這麼多年來她做夢都想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呵,鬼知道是不是我的,還是哪來的野種?再說了這麼多年都不曾讓你生下任何一個賤種,你不會是以為躲進這深山老林的就能生了吧?”

張得祿反手一個巴掌,打的趙容蓴有些耳鳴,嘴角也流下了鮮血。

“你是什麼意思?”

她緊緊護著肚子,和張得祿成親五載,曾有過兩次身孕,都被張家人硬逼著打掉了,這是第三次,為了能保孩兒平安她才躲進這秋山庵,可惜還是被找到了.....

“趙容蓴,你若是識相,便自己撞了桌角,把這孽障打掉,不然讓我動手怕是失了輕重。”

張得祿動作突然變得輕柔,細細為她攏起頭髮,可越是這樣,越讓趙容蓴心底發寒,汗毛直立。

“張得祿,我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兒吧,我求求你了,你就當....就當張家從來沒有我這個人,好不好...?”

趙容蓴扒著他的衣角,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求著,好不可憐。

張得祿看著堂堂公主此時卻匍匐於他的腳下,心生快感。

“好了,你就是說破嘴皮也沒用。我看你是動不了手了,還是為夫代勞吧。”

趙容蓴聽見這話,一把推開張得祿朝後面退去。

突然後背一重,緊接著鈍痛傳來,她趴在地上不能再動一下。

張得祿一隻腳踩在她的背上碾著,面上青筋直暴,雙目凸睜。

“張得祿,我乃當今陛下的親侄女,當朝公主,你敢動我,陛下定要你張家滿門抄斬!”

肚子愈疼愈烈,趙容蓴慘白一張臉,豆大汗珠如雨下,嘴角被咬的都爛了。

“公主?沒有品階,沒有稱號,更沒有府邸,你還真以為陛下對你多上心呢?你親孃當年與人私奔,淪為笑柄,陛下厭惡你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為你報仇?”

張得祿彷彿聽見天大笑話,伸手抓著她的後襟翻了個個,屈膝朝著她的肚子狠狠頂了下去。

“啊——”

頓時汩汩熱血從趙容蓴的身下淌出,狹窄屋內充斥著血腥氣。

“孩子....我的孩子....啊....啊....”她伸手不停抓著地上的血,哭喊撕心裂肺,氣力也越來越小了。

張得祿負手而立,看著像瘋婆子一樣的趙容蓴,眼中滿是嫌惡。

“張得祿,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我要讓你給我的孩子陪葬!”

趙容蓴一雙血手印在了他的褲腿,蓬髮垢面如同厲鬼。

“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心心念唸的情郎,這一切可都是他示意的。”

張得祿的話如驚天雷霆,炸裂在她耳邊。

“邊野...?這事與他何關?”趙容蓴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看著他喃喃道。

“前幾日,他是否來找你,許你後世安寧,從你這要走了一塊紫琉璃珮?”

張得祿蹲下來,唇邊掛著譏諷笑意,一字一句道。

趙容蓴瞪大了雙眼,習慣性摸了摸曾經掛著玉佩的地方。

那是她孃親留給她的,三日前邊野來對她傾訴衷腸,道出萬般無奈,她給了他那塊玉佩,一是對他的確還有情意,二是希望他能保她生下孩子後一世安寧。

“是我自願將玉佩給他的,他答應我會給我在僻靜處置個宅子,頤養半生。”

“你還是那麼天真,我告訴你,邊野姓邊,是皇后的親弟弟...”

“我知道!”

趙容蓴打斷他的話。

“可你不知道你那塊玉佩乃是江湖秘寶,關係朝堂儲位,邊野不過是為了太子才來找你,目的僅僅是玉佩罷了。”

張得祿啐了口唾沫,不屑道。

“不可能,我不信....”接連打擊使趙容蓴已經筋疲力盡、油盡燈枯了。

“不然,你以為我是如何得知你在秋山庵?”

最後一句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趙容蓴合了閤眼,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張得祿站起身,撣了撣衣裳上的灰,開口道:“趙容蓴,一頂綠帽子我戴了五年也是仁至義盡了。哦,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當初你我初見之夜並非偶然,是皇后設計你失了清白,只為了一勞永逸,讓你別再煩擾邊野罷了。”

“你說什麼?”

張得祿的話彷彿從天邊傳來,可又聽得無比清晰。

“趙容蓴,你所以為的絕世虐戀,不過一場春秋大夢,可笑至極。”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趙容蓴躺在血泊中,眼中失神。

關門聲響了許久,她好似迴光返照坐了起來,恨意在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又是一口鮮血嘔出,她四指指天,聲音淒厲。

“我趙容蓴荒唐半生,怨不得別人,可我的孩兒自是無辜,若有來世,我對天發誓,定要讓今生害我孩兒之人付出代價,萬劫不復!”

泣血誓言響徹秋山庵偏院,說完她便倒地氣絕,再無生意。

遠方秋山庵正殿中,住持睜開了雙眼,捻了捻手中佛珠:“阿彌陀佛,無邊苦渡無邊果,施主好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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