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遇故人(1 / 1)
“籲——”
“快,快讓開!”
“先救公主!”
西昌國京都的街頭,拉貨小販的馬兒不知如何受了驚,掙脫韁繩竟直直朝著公主儀仗而去,人群潮沸,千鈞一髮。
轎攆中的趙容蓴只覺得耳邊吵鬧無比,勉強將眼睛睜開個縫,細碎陽光透過轎簾,明晃晃的。
“我這是在地府嗎?竟也如此熱鬧....”
嘴裡剛嘟囔了一句,轎攆一陣動盪,趙容蓴一頭撞在了門邊上,當時就暈了過去。
失去知覺前只隱約記得,好似看見了前世痴恨纏綿的那人的臉.....
壽靈殿,曾經喧寵一時的壽靈公主寢殿。
“公主?公主這是怎麼了?”
丫頭採兒本在殿門口納涼,卻見皇后親弟邊野少將軍抱著公主回來了。
“無事,街頭被驚馬撞了轎攆,已經找大夫看過了。”
懷裡的人輕若翩鴻,邊野將她放在床上,對這位公主其實早有耳聞....
“邊將軍,男女有別,今日先謝過您了,等公主醒了奴婢一定據實相告。”
見他杵在床邊發呆,採兒不得不出言提醒。
邊野一下子回過神來,衝她點點頭,抬腳離開了。
娥梨暖香緩緩瀰漫,帶著一股清甜刺激著趙容蓴的嗅覺。
她睜開了雙眸,有片刻的迷濛,隨即清醒起來。
“公主,你醒了?”採兒正端著湯羹進來,見床上有動靜,連忙問道。
趙容蓴沒有說話,死死盯著採兒的臉,神色凝重駭然,盯的採兒渾身不自在。
“公主......”
趙容蓴此時內心驚濤駭浪,不為別的,只因採兒早就死了,作為陪嫁與她一同進了張家,熬了三月餘便香消玉殞....
“採兒?”她試探喊道。
“是,奴婢在呢。”採兒垂著眉,恭敬的應聲。
“你.....我這是怎麼了?”
她本想問她為何沒有投胎,但瞥見了她身後的影子,知道她並非鬼怪,便換了問題。
“公主您今日本是要去織坊挑選衣裳,卻被驚馬衝撞,傷了頭。對了,還是邊野將軍送您回來的呢,想來也是他將您救下的吧。”
說起少年將軍,採兒也忍不住紅了臉,文武雙全不說,還如此風度翩翩。
“你說誰?!”
再次聽見這個名字,趙容蓴一把抓住採兒的手,皮膚交接處的溫暖和真實又嚇了她一跳。
“邊野將軍啊....公主您怎麼了?”
“無事,你先退下吧,我想休息會。”
“是,奴婢告退。”
待殿中空無一人,趙容蓴端詳著自己的手,每一根毫毛都不願放過。
這不是常年捱打幹粗活的手,反而幼嫩細緻,非常健康。
“我沒死?我又活過來了?”
借屍還魂之事並非聞所未聞,但還魂到自己身上還是頗為不可思議的。
幾秒鐘的怔愣後,趙容蓴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發不出聲音,又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這才緩過勁來,瞬間淚如雨下。
趙容蓴死死咬住被子,抑制住了即將出口的喊叫,前世種種歷歷在目,好在上天有眼,竟真的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張家,邊家,我趙容蓴既然回來了,定會兌現前世諾言,害我孩兒的性命之恨,便是將你們全部挫骨揚灰也難解一二!”
半柱香後,她終於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將眼淚悉數擦乾,面上恨意褪去,波瀾不驚。
“採兒。”
“公主,奴婢在。”
“來為我梳妝。”
青絲披散,採兒執一玉梳細細打理,銅鏡中的人兒眉若遠山,目如秋水,腮似春桃,唇猶硃砂。
“公主您長得真好看,奴婢日日相對還是忍不住有驚豔之感。”
“就數你嘴甜。去窗邊那株魚目珊瑚樹上挑件喜歡的吧。”
“謝公主!”
魚目珊瑚樹並非真的植物,而是由金銀珠寶攢成的一株寶樹,珍珠小墜盡掛樹上,是去年生辰,皇后賞賜下來的。
“公主,咱們這是去哪?”
梳妝完畢,天色清沉,趙容蓴領著採兒尋著一條小路散步一般的走著。
“御書房。”
“去見陛下?公主可是有事?”
趙容蓴忽的停下了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採兒一個慌神,驚覺自己問了太多不該問的事,當即跪了下來:“公主息怒,奴婢多嘴了。”
此時正走到了御花園,人多眼雜,趙容蓴不願在這計較,剛想讓她起身,便聽見一串腳步聲傳來。
人未到,話先行。
“這不是咱們容蓴公主嗎?怎麼教訓丫鬟,教訓到御花園裡了?”
來人錦衣華服,頭戴十二鳳釵,腰纏雙鯉瓔珞,正是當今皇后邊宜法,此刻正目光深深地望著趙容蓴。
“奴婢見過皇后娘娘。”採兒見到她彷彿見到了救星,跪著往前走了幾步,叩頭行禮。
趙容蓴也露出乖順的笑容,微微福身,脖頸形成一道優美弧度。
“容蓴見過皇后娘娘。”
“快起來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說話間,皇后已經走到了趙容蓴眼前,心底也有些詫異一向逆來順受的趙容蓴居然在懲戒採兒,難道她發現了什麼?當下問道:“這奴婢是怎麼惹到你了,還鮮少見你動氣呢。”
後宮的女人搬弄黑白早已成了習慣使然,不過芝麻大點的事,從皇后嘴裡說出來倒成了她有失體統了。
“皇后說笑了,我不過是訓斥她兩句,誰想到這小妮子還委屈上了,硬是跪在這不肯走呢。”
趙容蓴風輕雲淡幾句話,將過錯全推在了採兒頭上,她倒要看看皇后是不是會處置自己埋下的釘子。
果不其然皇后神色幾經變換,最終定格在了笑意盈盈上。
“既是你的丫鬟,該如何處置本宮就不多嘴了。本宮還有事,先行一步。”
果然是皇后的人,趙容蓴嘴角含笑:“恭送皇后娘娘。”
待她走後,採兒小臉慘白,眼中盡是懼怕:“公主殿下,奴婢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您饒了奴婢吧。”
趙容蓴瞥她一眼,扶了扶頭釵:“先起來吧。”
“是,謝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