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佑西昌（1 / 1）
四周精彩的目光包圍過來，趙容蓴更加怯懦，手足無措地愣在當場。
趙芳靈深吸一口氣，咬牙道：“父皇，她故意撞我。”
“我沒有！”趙容蓴驚慌抬頭，退了一步，卻是避開了趙芳靈轉頭時發上甩下來湯水。
“朕不信你們，你來說。”西昌帝搖搖頭，指了趙芳靈身後一桌上的年輕女子。
這個女子趙容蓴沒有印象，但她能坐在僅次於公主席之下，身份必定不凡，但趙容蓴與她並不認識，顯然她也不會幫自己，但至少也不會冒著風險得罪人。
“陛下，小語確實看到，長純公主是受驚而失足，至於平熙公主所說，小語並沒有看到。”那女子緩緩開口，趙容蓴是一愣，而趙芳靈卻是瞬間面如土色。
趙容蓴不明白這個女子為什麼要幫自己，她望過去，卻看到那女子對她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趙容蓴更加疑惑了。
“芳靈，下去換洗一下吧，容蓴，你回自己位置上去。”西昌帝哼了一聲，精明的帝王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不過太子的表現著實令他有些惱火，這兩兄妹，越發缺管教了。
“是。”趙容蓴應了一聲，與環佩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一道清澈如水的目光落在趙容蓴臉上，她回以一笑，隨後認真的低頭吃菜，彷彿剛剛兩個鬧劇絲毫沒有影響她的心情，甚至，方才那一哭，也好像並不存在。
廖瑨對於這個變臉如翻書的未來妻子忽然有些好奇，原本聽說她只是個不受寵的公主，想來應該是唯唯諾諾的模樣，卻沒想到可以這麼跋扈。
席至三巡，女席上人群中彷彿將剛剛的意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六公主趙芳佩趁著歌舞下臺，起身道：“父皇，宴席都快結束了，兒臣的禮物都還沒有獻給父皇，等得好心急呀。”
歷來西昌帝壽辰，諸位已成年的鳳子龍孫都會獻上壽禮以討喜慶，今年的獻禮是有些遲了，不過，這並不關趙容蓴什麼事，畢竟往年，她也不曾獻過什麼禮。
西昌帝哈哈一笑：“難得朕的佩兒有心了，來讓朕看看你準備了什麼好東西？”
趙芳佩得意地昂首，揮手示意身邊的貼身宮女將禮物獻上，趙容蓴假裝吃著菜，目光也落在了那宮女手裡的黃絹托盤上，要說沒有好奇心，那是假的。
“這是兒臣特地讓駙馬從蒙國帶回來極品雪蓮，聽太醫院的人說，這雪蓮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兒臣希望父皇百歲無憂，永遠可以陪伴兒臣。”趙芳佩好話說得好聽，趙容蓴嗤之以鼻，這極品雪蓮雖然得之不易，但年年的皇家貢品裡，也是有那麼一兩株的。
不過，這第一個送禮的趙芳佩的母親顯妃，屬於德妃一派。月夫人受寵，德妃便跟著受了冷落，顯妃自然也討不到好處，也難怪她讓趙芳佩頭一個出來獻寶，顯然是被推出來拋磚引玉的，趙容蓴重頭戲估摸著應當是在二皇子趙青泰手上。
一朵極品雪蓮理所應當的引起一片譁然，西昌帝捻著鬍鬚眯著眼笑得很是滿意，一旁的太子有些如坐針氈，目光望向自己的母后，當今太后。
他也是備了禮的，不過按照往年一樣的慣例，也不過是些字畫古董之流，卻沒想到今天的頭一份寶貝，就是極品雪蓮，讓他一時半刻也拿不到什麼好東西出來。
“極品雪蓮而已！”太子趙持天正手足無措，忽然聽得一聲清脆的聲音自殿下傳來，不是自家小妹是誰？太子感激地望過去，趙芳靈揚唇一笑，繼續道：“父皇，兒臣也準備了禮物。”
“獻上來看看！”西昌帝平日裡最是寵愛趙芳靈，聽她說也準備了禮物，聽口氣還不比極品雪蓮差多少，西昌帝和藹一笑。
這一家人的爾虞我詐趙容蓴著實很無奈，也沒有自己的事，只好筷子不聽停的吃著菜。
“兒臣這份禮物乃是一塊來自我西昌國中的至寶，不像那些從蠻夷之地而來，它是屬於我大西昌的。”趙芳靈昂首挺胸說得眉飛色舞，一面抬高自己的禮物，一面暗指這趙芳佩的雪蓮來自蒙國。
趙芳佩臉色一白，妃席中的顯妃也是面上笑容僵住。
“兒臣這份禮物，乃是江南江東兩地百姓獻上的！”趙芳靈說著，兩個太監從殿外抬了個蓋著黃絹的龐然大物進來。
趙容蓴滿嘴香甜的棗泥糕，瞟了一眼那東西，“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出來，幸好這大殿裡所有目光全在那黃絹上，應該沒有人注意到她。
趙芳靈親手掀開黃絹，一塊形狀奇特的巨石展現在眾人眼前。
巨石通體鵝黃色，狀如一隻匍匐的四腳獸，在燭火下透著琥珀般的瑩光，表面每一寸都佈滿了細碎的裂紋，若是放在這大殿以外，卻也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只不過，這一塊巨石上的裂紋蜿蜒曲折，恰恰糅合成了八個篆字：
天佑西昌，國祚綿長！
“這塊巨石自河中打撈出來時，江東久旱逢甘霖，江南水患得消，這天然形成的紋理，不正是暗示著我西昌國運昌盛，父皇仁厚賢明嗎？兩江百姓托兒臣一定要將這塊祥瑞獻給父皇，兒臣幸不辱命！”趙芳靈見西昌帝的臉色越發欣喜，便說的越發激昂，她作為最受寵的公主，自然瞭解自己的父皇，自比前朝開國明君，以賢君自名，自然得需要人捧，而借這一塊石頭讚揚一番，定能抓住父皇的歡心。
果然，西昌帝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內侍將祥瑞石搬下去，朗聲笑道：“兩江百姓愛戴朕，朕很高興，芳靈獻寶有功，賞珍珠一斛，如意一對，黃金千兩，公主府封從四品點校一名！”
大殿中片刻靜極，賞黃白之物或許也不會讓人驚奇，但最後這一名從四品點校，確實令得不少人瞠目結舌。
自古以來，公主府屬官最多不過一個從六品的長史，而只有受寵皇子甚至儲君才有資格擁有從四品的屬官，如此看來，西昌帝對於趙芳靈的寵愛絕不簡單。
妃席首位的德妃目光輕飄飄地望了一眼一臉得意的皇后，將眼底的恨意壓下，暗中咬牙切齒。
皇后膝下，太子入主東宮，監國攝政，而唯一的女兒平熙公主，也享有超品的待遇，怎麼不讓人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