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針鋒相對(1 / 1)
趙容蓴冷冷挑眉,施施然起身,這個時候她想低調都不大可能了,這個顧琴顯然是衝著她來的。
劍拔弩張不可避免了,趙容蓴嘆了一口氣,目光一凜,與顧琴針鋒相對。
“你說綏王殿下的禮更勝一籌,憑什麼?”趙容蓴嗤笑道:“就憑你是綏王殿下的表妹麼?”
“當然不是!”顧琴心虛辯駁,道:“只要有著地圖,陛下遲早可以南征一統天下,但和親古往今來都是以求苟合,如果與蒙國蠻夷和親,豈非丟我西昌的臉?”
“有蒙國之憂,談何南征?是你異想天開認為大丘國會因為百丈原破了就舉國來降?”
顧琴一噎,趙容蓴窮追不捨:“還是你覺得我西昌將士的命不值錢?”
“我沒有!”
“沒有?若蒙國異心,大軍開拔南下,且不說能不能拿下百丈原,若是僵持在前線,蒙國卻突然倒戈,斷我軍糧草補給,屆時千千萬萬的西昌將士只能橫屍異鄉,你千金小姐的命是命,他們就不是?他們就沒有父母親人?”趙容蓴冷笑,言語中鋒芒畢露,卻又恰到好處的避開了婦人論政的嫌隙。
“就算順利拿下百丈原,國力勢必南遷,那時候的蒙國就猶如一把刀一般懸在我西昌的咽喉之上,你能保證蒙國不會舉心動念,伸手掐一下?”
“我……”顧琴面如土色,咬唇不語,趙容蓴講得很有理,有理到她一句話也無法反駁。
“你若是想替綏王殿下爭寵,大可以替他獻禮,或者提他出謀劃策,為什麼要阻撓陛下統一天下的千古大業?你是何居心?”趙容蓴越說越激動,步步緊逼過去。
“我沒有!”顧琴節節敗退,幾乎快要哭出來了,為自己的魯莽後悔得恨不得一頭撞死。
“夠了!”趙容蓴的話越發的含沙射影,趙青泰實在坐不住了,他見西昌帝的目光愈漸不善,只好硬著頭皮開口,“琴兒不過婦人,自然無權置喙國家大事,不過是婦人之見,容蓴何必給她扣這麼大的帽子?”
趙容蓴無視自己這位表哥一臉寒霜,一雙桃花眼中滲著的威脅目光,繼續道:“陛下聖明,自然聖斷,她自己不權衡利弊,以一己私利妄圖矇蔽聖聽,難道還不能有人說麼?綏王殿下您護短便護短,但容蓴說得有錯麼?”
“強詞奪理!”趙青泰氣得眉毛一抖,拳頭攥得生緊,袖口露出的指節隱隱發白。
大殿裡的劍拔弩張的氣氛陡升,無數人本著看戲的心思,卻在思考著為什麼,長純公主剛剛和平熙公主鬧了矛盾,轉頭又開始幫太子一派。
其中最費解的,表示當事人之一嗯趙芳靈。若是她自己來,絕不可能說得如趙容蓴這般進退有度,一股突如其來的挫敗感在平熙公主心中漾起,一瞬間便爬滿心頭。
西昌帝也不想與自己的兒子撕破臉皮,當下臉色一黑,沉聲喝道:“住口!泰兒你這像什麼話?容蓴與那顧琴婦人之見也就算了。你跟著較勁什麼?”
趙容蓴唇角悄然流露出一抹笑意,西昌帝一句話很是清楚明白,方才她與顧琴的一番鬧劇做不得數,只能算是婦人見地,並不追究對錯,也不打算繼續計較。
只不過,在西昌帝心中,對這個兒子的好感,怕是已經一落千丈。
懂得見好就收的太子立馬站了出來,對著西昌帝執禮甚恭道:“父皇既然將評禮之責交給在場諸位大人,當然就不能只聽容蓴她二人的,父皇不妨歇一歇,聽聽其他的看法。”
跑得十萬八千里的題被太子三言兩語拉了回來,席上群臣又開始交頭接耳。
太子很識相的退到一邊,群臣躍躍欲試,趙容蓴雖然也退了回去,目光也有意無意卻留意著臣席首座“相佐天子”的右相廖章紀。
兩邊派系傾軋,西昌帝一定會詢問右相,適才趙容蓴這一番表演,再加上她嫁入廖家是皇后的意思,右相的位置便越發玄妙。
而廖章紀也目睹了她的表演,一個無寵公主卻能夠有如此見識,那麼不管她何時進廖府的門,此刻廖相對她都不可能無視。
果然,幾個太子派的御史提了和親贈圖策大感好處,西昌帝的臉色便開始冷起來。
一個綏王黨羽咬牙推了一下趙青泰的部署圖的重要性,西昌帝終於按耐不住,清咳一聲:“廖卿你怎麼看?”
廖章紀被點名,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醉醺醺的想了一會兒,道:“陛下洪福齊天,天佑我西昌,得百丈原部署圖,可見我西昌統一在即,又有太子聰慧,智謀無雙,我西昌國祚當千秋萬世……”
“別些沒用的!”西昌帝打斷廖章紀的“肺腑之言”,沉聲道:“你覺得,朕是該立即揮師南下趁蒙國與大丘未察覺時南征擴域,還是和親蒙國驅狼吞虎?”
“臣……”廖章紀捻著鬍鬚,搖搖頭,“臣選不了。”
“要你何用!”西昌帝笑罵一聲,卻也舒心了些,廖章紀還是站在他這一邊的,還是他忠誠可靠的臣子。
趙容蓴聞言卻微微挑眉,看來這廖相不僅演戲不錯,這純臣之道也修得爐火純青吶。
右相變態了,殿中頓時噤若寒蟬,女眷們也不敢再竊竊私語。恰在此時,趙容蓴的菜盤子又接了一顆蠟丸。
突如其來的蠟丸令趙容蓴有些汗顏,現在興出門逗揣蠟丸了麼?
無奈歸無奈,趙容蓴還是不動聲色地將蠟丸捏開,取出了字條。
“今夜子時,螭紋殿。”
趙容蓴眉頭一凝,這是約她相會?於是提起斷筷蘸著醬汁寫道:“安樂門助太子何益?”
將紙條重新捏進蠟丸,趙容蓴沒那個腕力再將蠟丸撇回去,只好交給了環佩。
過了一會兒,魏芊芊的目光投了過來,趙容蓴並不理會,低頭用環佩新換的筷子一口一口吃著菜。
就在魏芊芊目光撤去之後,又一道判研的目光射了過來。
趙容蓴回了一眼,兩道鋒芒畢露的眼神在半空對撞,火花四濺。
趙容蓴心道:“未來夫君的本事不小啊。”
待到她在看過去時,廖瑨已經低頭啜著茶水,彷彿剛剛那激烈對決的並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