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場考核(1 / 1)
對於廖章紀的圓滑,西昌帝並不計較,擺手示意他坐下,便不再追究評禮之事,至於太子與綏王的禮,也不了了之。
趙容蓴並不在意,畢竟目的已經達到了,西昌帝對於趙青泰的好感已經所剩無幾,只要這太子長了腦子,應當知道怎麼做了。
一場壽宴吃得是驚心動魄,趙容蓴有些怪異地掃了一眼全程置身事外的廖瑨,這位二公子還真如傳言中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啊。
隨著酒足飯飽,西昌帝起身擁著月夫人回了後殿,含元殿的群臣也漸漸散去,趙容蓴向皇后福身,也帶著環佩離開了正殿。
回了壽靈殿也並沒有休息,子時不遠了,她還要去赴一個約。
螭紋殿乃是先帝為幼女壽靈公主出閣而興建的,卻沒能派上用場便空置了,多年來西昌帝不聞不問,內務府也沒敢動。
魏芊芊之所以約趙容蓴在這裡見面,除了螭紋殿少有人來,也是因為這裡同趙容蓴的淵源吧。
寒鴉聲起,如人尖銳的笑,撲著翅膀掠過頭頂,蔽去一片月光。
趙容蓴抬頭,便見歇山頂躲著的鴟吻靜靜地沐浴著銀輝,她挽起衣袖,推門而入。
空氣中有淡淡的灰塵,明亮的光線透過早已腐朽的窗間縫隙落進來,落在趙容蓴踏過的地面。
一面雕著纏枝蓮的牆壁前,魏芊芊袖手以待,兩人四目相對,趙容蓴清楚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猶豫。
“芊芊見過小主公。”魏芊芊福身。
趙容蓴淡淡道:“安樂門的勢力還真是讓我驚訝。”
魏芊芊作為安樂門管事之一,自然也明白要讓趙容蓴信賴安樂門,就必須在她面前拿出實力,但她並不急,只是微笑道:“日後小主公還會更加驚訝。”
“以後我不想去管,你既然約我出來,就該先回答我的問題。”
“小主公是問為什麼要幫太子麼?”
趙容蓴漠然看她,並不說話。
魏芊芊嫣然一笑,蓮步輕移到窗前,夜風穿窗而過,她道:“因為現在的太子,才是正統。”
“我可不認為你們信什麼正不正統。”趙容蓴哼了一聲。
“若是趙青泰是太子,我們也會幫他,笑到最後的人誰也不知道會是誰,但藏到最後的人,才算贏家。”
“你們是覺得趙青泰動不了刑部?”
“小主公也明白,他動不了的是西昌帝。”魏芊芊回眸看趙容蓴,眼底熠熠生輝。
趙容蓴眼神一凝,她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子很聰明,十分的聰明,並不同於她被複仇矇蔽的目光,魏芊芊看得更遠,更清楚。
“小主公無需擔心,既然你想扳倒太子,只管去做。”魏芊芊對於趙容蓴探究地目光了然一笑,“安樂門是小主公你的,即使現在不是,只要你能透過樂先生的考核,芊芊以及芊芊背後的勢力,只聽命於你一人。”
聞言,趙容蓴思考起來,安樂門的實力和誠意趙容蓴自然清楚明白,但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有人來了!”魏芊芊面色一凝,淡淡道:“公主儘早回宮吧。”說罷,便提起繁雜的裙襬,手腳輕快的翻窗而出,身影融進了夜色中。
趙容蓴擰眉望著枝頭驚飛的烏鴉,嘆了一口氣。
“公主殿下?您來這裡幹什麼?”兩個當值的太監提著燈籠,見廢殿中站著一個人,差點兒嚇得連趴下,走近一看才發現是長純公主。
趙容蓴一路無言的回了壽靈殿,環佩見自家公主回來了,立即上前為她解開斗篷,伺候更衣。
思緒複雜的趙容蓴最終還是選擇了先睡覺,明天再想,誰願意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壽靈殿這邊安安穩穩的睡了,皇后的宣德殿卻不平靜,
“母后!憑什麼那野種就那麼好運!”趙芳靈賭氣地將手中的金絲扇扔了出去,一幫宮女立刻噤若寒蟬,跪在原地手足無措,誰也不敢觸憤怒的平熙公主的黴頭,除非不要命了。
皇后對於女兒的耐性無奈搖頭,恃寵而驕的趙芳靈雖然有些小聰明,卻並不能上得檯面,皇后也十分憂患。
趙芳靈見母后不語,眉目不展,更加不服氣了,高聲道:“母后您給芳靈想想辦法啊!”
“我能有什麼辦法?弄死她?”皇后搖頭,她也想弄死趙容蓴了事,但壽靈公主這個名字,餘威猶存,西昌帝絕不會允許趙容蓴就這樣死,死的不明不白。
當初的壽靈公主極其得寵,就算離家出走與人私奔,西昌帝也毫不猶豫的接納回宮,甚至允許趙容蓴享受公主的封號和待遇。
雖然自己動不了她,但總有一人可以動她,比如:西昌帝。
皇后惡毒地想著,只要趙容蓴失德與西昌帝,或者威脅到西昌帝的利益,那就算他在如何寵愛壽靈公主,趙容蓴也絕不會有好下場。
“芳靈,遲早,本宮會讓你滿意的,所以現在,你要學會忍耐好麼?為了你太子哥哥的大業。”
趙芳靈默然,她雖然驕橫,卻也不傻,只要太子登基,她想弄死趙容蓴還不簡單?
宣德殿兩母女的鬼胎暗藏,德妃的儀蘭閣同樣在密謀之中。
六宮地位僅次於皇后的德妃慵懶躺在貴妃榻上,輕輕嗅著薰香。
“泰兒,長純公主今日幫太子說話,你覺得是為什麼?”
趙青泰桃花眼微眯,眼前似乎有浮現出那個少女金殿上昂首闊談,意氣風發的模樣,眉頭跳了跳,答道:“不像是和太子合謀,倒像……”
德妃問:“像什麼?”
“倒像是在演戲。”趙青泰輕道。
“演戲?給誰看?陛下?難道是廖相?”德妃能夠在後宮混到貴妃的位置,不僅是母憑子貴,她也是個聰明的女人,比皇后也不遑多讓。
“她與太子也與罅隙,看得出來兩人並不同仇敵愾,我猜測她這麼做,只是為了表個立場,待嫁入廖府以後能夠受到廖相重視。”趙青泰將趙容蓴的目的分析得清楚明白,也暗歎這個女子的思慮還真是另闢蹊徑,有好好的太子大腿不抱,偏偏選了廖相,真是難以理解。
他哪裡知道,趙容蓴與太子的仇,若真要算起來,能算倒上輩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