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夢醒時分(1 / 1)
窗外夜風起,吹醒一地常青藤,整個壽靈殿卻沉默在夜幕中,安然而眠。
趙容蓴素來眠得淺,今夜迷迷糊糊地閉眼之後,卻意外的睡得很沉,還依稀做個了不長不短,半真半假的夢。
夢裡有紅燭暖帳金流蘇,掛著雙喜的紅牌,她一身紅裝,蓋頭輕搭,儼然是個洞房花燭夜。
不同於前世她嫁給張得祿時的感覺,沒有被逼無奈。
恍惚間,她以為自己真的嫁了個平凡的夫君,過了平凡的一輩子,只可惜她想錯了。
新郎是廖瑨,溫潤如玉的少年郎,淡漠地看著她,拉起了身邊人的手,那個人是顧琴!
怎麼會有她?趙容蓴衣袂反問,卻沒有因為自己的夫君牽著別人的手而動怒。
晦明晦暗的燈影中,還有一個女子,也是一身紅裝,婀娜多姿,趙容蓴想看看她是誰,偏偏又看不清她的臉。
那個女子也執起廖瑨的手,情深意切地依偎廖瑨懷中。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夢,夢裡的趙容蓴閉眼揉了揉眉心,再睜開眼時,光影變幻已經是另一幅景象。
天青氣明,風和日麗的某一天,有一個青裙丫鬟躡手躡腳地將一塊黃絹壓在了房間裡的枕頭下,隨後悄然離開。
天黑下來,趙容蓴就看到了成百上千的御林軍,披甲整裝,舉著火把將整個大宅都圍了個水洩不通,硃紅宅門前的廖府兩個字,醒目至極。
這個夢趙容蓴是有印象的,前世裡,廖相滿門因為私通大丘國被抄家滅族,一百三十一口男女老少,流出的鮮血染紅了一條街。
趙容蓴雖然並不清楚緣由,夢裡看來,那個黃絹應該是個至關重要的證物,那麼也就是有人借嫁禍扳倒廖家。
上輩子她管不著,這輩子趙容蓴嫁過去了,自然也要幫一下廖家。
只要查清楚那個藏黃絹的丫鬟是誰的人,憑她的聰明才智,要解決這個問題就簡單許多了。
御林軍重重疊疊的火光散去,黑暗降臨,趙容蓴終於可以安眠。
翌日,大正殿。
早朝時辰還為至,一班文武大臣已經擁擠在正殿門口。
五顏六色的官服飄在眼前,刑部尚書魏知持著玉笏,目光在人群中尋覓,見一身硃紅朝服的廖相,頓時一喜。
“廖相,好久不見。”魏知上前行禮,廖章紀見是魏知,也回禮一笑。
“確實好久不見了,數月前遠道老弟蒙恩還鄉祭祖,一別便是三個月吶。”
“呵呵,廖相,可否借一步說話?”
廖章紀一愣,也沒多想,便跟著魏知沿著長廊走了過去。
“遠道老弟,有話直說吧。”
魏知長嘆一口氣,才道:“長純公主即將嫁入廖府,知希望廖相能拂照一二。”
“你為何替長純公主說話?難道她真是太子一派?”廖章紀印象中,魏知的刑部,是太子心腹之一。
魏知苦笑:“長純公主是不是太子的人又有什麼關係?我眼中,公主就是她的女兒。”
風聲過,捲起兩位一品權臣的衣襬,二人對看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苦笑。
廖章紀與魏知心照不宣,也都清楚那個“她”是誰。
壽靈公主趙離歌!
當年那個明豔了西昌千里江山,留下無數傳說的奇女子,奈何生在帝王家,左右不過曇花一現,一場芳華散去,委地成塵。
廖章紀略微失神,隨即又淡淡道:“她若不是太子的人,進了廖府,我依然會關照的。”
“多謝廖相了。”魏知聞言,躬身一禮。
這一禮放在平日倒是沒什麼,可聯絡長純公主,廖章紀眉頭一皺。
“遠道,實話實說,你是不是還和安樂門有聯絡?”
魏知訝然,連忙擺手:“廖相不信我?四年前我就已經不在接觸安樂門任何事物了。”
魏知所言屬實,四年前,他在安樂門的位置,已經全權放給了自己的女兒。
廖章紀見他眼底無愧,也就信了,道:“安樂門一心為她報仇,卻是旁門左道,且不說仇人是誰,就算知道了,報仇又有何用?”
魏知一凜,安樂門的目的是報仇沒錯,但不僅於此,他們之所以還追隨著,全因當年她的一個夙願。
一個江山一統,天下歸一的夙願,而這個夙願本來以為在她去世就該煙消雲散了,卻沒想到長純公主前不久猶如突然開竅一般,這讓得安樂門一幫老傢伙的心開始蠢蠢欲動。
“謝廖相提點,安樂門終究不是正道,知也明白,知如今的心願,就只是她的女兒,能安度餘生,平安喜樂。”
“如此就好。”廖章紀擺了擺手,聽得鐘聲起,道:“早朝了,今日的朝堂,或許不太平靜吶。”
兩位位極人臣的大臣討論著趙容蓴,這邊壽靈殿,環佩正為自家公主梳頭。
一箱子有些陳舊的簪花釵鈿,稀鬆平常的款式在趙容蓴身上,也能綻放出獨特的光彩,明豔動人,彷彿驚動了時光的流水,清如許,靜得深沉迷離。
“公主您真好看,嫁給廖二公子是他的福氣。”環佩忍不住讚歎。
趙容蓴並不受用,只是莞爾一笑,“快寫吧,待會隨我去面見陛下,今天,我們要給邊野邊將軍找點麻煩。”
重生以來趙容蓴復仇的願望從未變更過,哪怕有了安樂門的支援。她有預感,即使將來還有更遠更長的路要走,但前世之仇,她趙容蓴必報。
對於趙容蓴為什麼執著於對付太子一派,尤其是說到邊野時的失態,環佩很聰明的沒有多嘴。
將來的趙容蓴,會是安樂門的主子,也就是她的主子,主子的事情,自己還是不要探究過多的好。
此道,環佩深諳。
梳妝打扮之後,趙容蓴滿意地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不得不說環佩的手確實很巧。
正當她準備出門時,這幾天都老老實實的採兒忽然奔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趙容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