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嫁路坎坷(1 / 1)
聖旨下的第二日,顧家便打點好一切,將千金送進了廖府,想著早一日得寵,早一日生下兒子,廖相的孫子輩長孫,關係也能更親近些。
趙容蓴喝著御膳房送過來的蓮子羹,聽著環佩講,差點迎風嗆著。
是這廖二公子炙手可熱?還是顧家千金太愁嫁?
環佩痛心疾首,直呼自家公主心大,卻被趙容蓴一笑置之。
顧琴進了廖府,雖然只是個妾,但洛璃宮那位肯定正醋著呢,這幾天趙容蓴決定好好做人,安生一點。
趙容蓴想安生,某些人卻並不給這樣的機會。
趙芳靈氣得渾身發抖,人一生氣就情緒激動。一激動,就容易失控。趙芳靈咬牙切齒地懲罰了一宮的宮女太監,還不肯罷休。
“我要趙容蓴付出代價!”
當事人趙容蓴著實委屈,納的妾又不是她,進廖瑨洞房大也不是她,這黑鍋她不背。
不過趙容蓴卻是忘記了,提出廖瑨納妾的罪魁禍首,正是這位滿心委屈的長純公主。
採兒自投誠之後,趙容蓴也沒有再刁難她,表面上仍然是一副主慈僕睦的樣子,但趙容蓴也有意疏遠她。
還有一個月就要出嫁了,趙容蓴每日都坐在壽靈殿內院裡曬著太陽盤算著如何一步步扳倒邊家,如何一步步整治皇后,如何一步步完成重生夙願然後遠走天涯,恣意江湖。
理想美好猶如盤子裡的桂花酥,美妙得讓人沉迷。
然而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打罵聲,淡淡的龍涎香襲來,趙容蓴下意識回頭,順手將一盤桂花糕端了起來。
壽靈殿門口,細碎的金光透過枝丫落在地面,採兒埋頭跪著,面前趾高氣揚的不就是平熙公主趙芳靈?
“迎風這麼大的怪味兒,原來是平熙公主,來我小小壽靈殿幹嘛?幫我教訓宮女?”趙容蓴的話裡透著這個天氣不該有的寒氣。
御用的龍涎香到了她這裡,竟然成了怪味兒,趙芳靈咬牙,卻語帶鄙夷地哼道:“無怪乎妹妹不識貨,我忘了這種貢品你這個身份恐怕接觸不到吧。”
趙容蓴故作驚訝,尷尬一笑:“原來是貢品啊。”話鋒忽然又一轉,“可這幹你上我宮裡來責罵奴婢有什麼關係?吃飽了沒事幹?”
“本宮知你嘴皮子厲害。”趙芳靈心裡氣得炸毛,眉角卻一挑,“只是我本來要來看看你在這裡過得好不好,舒不舒心,這個賤婢將我攔在門外。”
趙容蓴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繼續聽著。
“所以,這樣大逆不道的奴婢,我怎麼能不替你,替我母后管教一下?”
採兒瑟瑟發抖地跪在門口,求助似的望著趙容蓴,她心下一嘆,自己還是太心軟了,攏了攏袖子,對環佩吩咐道:“去扶她起來。”
環佩愣住,趙容蓴溫柔道:“我壽靈殿的人,哪怕有錯,也輪不到外人來管教,環佩,扶她起來。”
“是。”已經被嚇癱的採兒被環佩扶進了壽靈殿。
趙芳靈冷哂一聲,嫌惡地望了一眼採兒,又看了看趙容蓴面不改色,不由得心底發怵。
“如果沒有什麼事,請回吧,採兒是我的宮女,我自然會調教,平熙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壽靈殿的內務,如果是閒的發慌,可以去找陛下賜婚趕緊嫁出去相夫教子。”趙容蓴冷眉一挑,一雙流光溢彩的眸子顧盼生輝。
本就滿心怒火的趙芳靈聽了這話,還以為趙容蓴是拿嫁給廖瑨的事來諷刺她,勃然大怒道:“趙容蓴你別以為嫁出去了就有好日子過了,我告訴你,遲早要你後悔一輩子!”
“那我恭候,不過現在,你可以滾了。”趙容蓴話音一落,剛剛扶人的環佩已經回來,提著一柄掃帚。
趙容蓴退後一步,環佩將拿掃帚攏了攏,對著趙芳靈站的位置就是一撇,有武功傍身的環佩這一撇力氣很大,一陣灰塵憑空而起,剛好將還來不及躲身的趙芳靈籠罩其中。
一時間,嗆喉的灰塵與怡人的龍涎香夾雜混合,沖鼻而起,趙芳靈猛地打了個噴嚏,指著環佩:“你你你!”你了半天又是一個噴嚏。
“啊,不好意思,這奴婢笨手笨腳,容蓴一定好好管教,給平熙公主,給皇后娘娘一個交代。”
語罷,轉身而去。
“公主!”趙芳靈的貼身宮女菊蕊見狀趕忙撲上來,想要去教訓一下環佩,卻被趙芳靈一把拉住手腕。
“菊蕊,我們走!”
趙芳靈鎩羽而歸,採兒也安生的留在了壽靈殿,皇后那邊一個月的偃旗息鼓,趙容蓴也終於等到了出嫁這一天。
這一日,因為長純公主出嫁,壽靈殿到宮門這一段青石路佈置得分外華麗,紅綢交纏,連宮門口的老樹也裹了嚴嚴實實一層彩絹,包了喜慶紅紙的綵球掛在長樂門上,只待禮炮三鳴之後炸開撒下一片飛天而來的彩花。
廖府一門歷代輔佐君王,皇恩優渥,朝中也有不少人逢迎,於是這二公子娶公主的喜事,一下子就變成了舉朝同慶的大事。
前世到如今,趙容蓴這也算二嫁了,早已沒有那種急切激動的心情,面無表情地跟著喜婆的指引,按部就班地別孃家,拜故土,哭親人,上轎子,紅蓋頭下的眼皮都不抬一下,真是太累人了。
繡著龍鳳呈祥,福祿百子的花轎從壽靈殿浩浩蕩蕩,吹吹打打經過長樂門,向西街廖府而去。
搖搖晃晃在轎子裡的趙容蓴昏昏欲睡,一身上下好幾重的喜服壓得她直不起腰,又熱又悶。
直到停轎後,火硝味衝進轎子,趙容蓴打了個噴嚏,才緩緩抬起僵硬的脖子,迷迷糊糊的正準備下轎。
呼聞一片驚呼起,轟然一聲巨響,熱浪捲起轎簾,趙容蓴看到了煙塵瀰漫的街道中央炸開的熊熊火光。
血肉飛濺,突起的哭聲撼天動地,煙霧中還爬著因為看熱鬧而遭災,斷了手腳的百姓,還有外圍的百姓如臨末日般的瘋狂奔跑。
趙容蓴怔住了,不知道喜帕是怎麼被掀開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的轎。
“公主!”環佩的聲音遠遠傳來,趙容蓴身子一震,回過頭去看潮水般的人群,才發現自己已經又到了距離爆炸中心不足百步的地方,在她腳下,猶自躺著一具面目全非正在汩汩冒血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