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蒙老夫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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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燥熱天氣裡,蟬鳴刺耳,葉綠如漆,問夏軒裡灑了涼水,也驅散不了那股悶熱的氣息。

作為西昌帝親封的一品誥命,在相府蒙老夫人地位猶勝於廖章紀,趙容蓴打著小算盤,只要討好了老夫人,以後再相府的日子,應該不至於太差吧?

梳洗打扮一番,環佩覺得自家公主不論再樸素的妝容,也能給人驚豔地感覺。

不施粉黛尤勝胭脂點頰,一雙溫潤若秋水的眸子令人想要忘卻三伏的炎熱,恍若置身涼涼深秋。紅唇微朱,柳眉輕黛,如畫上人般楚楚動人,一襲淡翠色衫裙更添幾分清爽靈動。

“公主真是好看,天人下凡一般。”環佩吃吃笑道。

趙容蓴將臉色故意一板:“就你嘴會說。”

主僕二人有說有笑地離開問夏軒,去往東苑寧瀝居。

蒙老夫人住的寧瀝居整潔樸素,不失雍容大氣,院門口立著兩個青衣的侍女,見趙容蓴過來,輕聲喝止道:“老夫人在休息,要拜見,要麼院外候著,要麼自行回去。”

不是說下午拜見麼?趙容蓴挑眉。

“老夫人正好在休息麼?”

年長那個侍女哼了一聲:“自然是在休息,你若想見可以,跪在門外候著吧。”

趙容蓴低頭猶豫了一下,沒有說話。

“公主,她們分明就是在刁難你!”環佩氣不過,抬腳便想上前去理論,卻被趙容蓴一把拉住手腕。

她回過頭,卻見趙容蓴微笑著搖搖頭,用輕柔但堅定的聲音道:“跪在門外候著便候著,現在的容蓴是廖家的媳婦,不是什麼公主。”

明知是有人從中作梗,但她並不打算將事情鬧大,一來不知對手何人,二來,蒙老夫人她必須見!

說罷便在兩個侍女詫異的目光下撲通一聲,跪在了院門外。

環佩不敢再多話,站在趙容蓴身後,目光惡狠狠的瞪著兩個侍女,彷彿要將之剝皮抽筋。

午後的日頭火辣辣的掛在頭頂,幸好趙容蓴穿了一套清涼的薄衫,但也禁不住炙烤已經是汗溼重衣。她面無表情的跪在滾燙的石階前,膝蓋已經燙得失去知覺,卻咬著牙一言不發。

“公主……”環佩是習武之人站在這太陽底下都覺得熱的難受,更何況跪著的沒有絲毫武功傍身的趙容蓴,她隱隱有些擔心,卻看到趙容蓴投來安慰的目光。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日頭漸漸偏西,赤色霓霞一絲絲勾勒天際,趙容蓴的身子搖搖欲墜,意識此刻卻十分清醒,估算了一下自己大概是跪了兩個時辰了,身體因為烈日下跪得太久已經麻木,裸露的肌膚因為脫水有些乾裂。

“喲呵,這不是公主殿下麼?興致這麼好,在這兒罰跪?”

耳邊傳來一陣配飾叮噹聲,趙容蓴不用抬頭也知道是柳姨娘,但她還是倔強抬起頭,目視正從寧瀝居里出來的柳姨娘。

很好!冷笑在趙容蓴心底猶如湖面漣漪一般暈開,她明白了從中作梗的人,居然是這個上次自己放過一命的姨娘,很好!

趙容蓴扶著環佩艱難的站起來,拍了拍衣襬的灰塵,乾涸的喉嚨發出低啞的聲音:“勞駕滾開!我還有事。”

柳姨娘被那冷得結冰的目光嚇得一怵,便聽見錯身而過的趙容蓴又穿來一句:“你完了。”

“哼!危言聳聽!”柳姨娘鼓足底氣,冷哼道,“嫁進了廖府你以為還是皇宮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個不受寵的野種,也配稱公主?”

“啪——”環佩目欲噴火,一巴掌扇在柳姨娘滿是胭脂粉黛的臉上。

捱打了的柳姨娘捂著臉愣了一瞬,當即發了瘋似的吼道:“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肚子裡有相爺的兒子,你居然敢打我!活膩歪了!”

“有本事別吠,還手啊!”環佩哼道。

“你……”柳姨娘也不是笨人,她意識到自己不可能是環佩的對手,如今騎虎難下,只能僵在原地。

這時從寧瀝居里出來一隊人,為首正是一身褐色大氅的蒙老夫人,以及趙容蓴的夫君,廖瑨!

應當是被剛才柳姨娘那番瘋喊驚動出來的。

“怎麼回事?”蒙老夫人雖然年紀大了,但精神矍鑠,雙目清明如水,不失威嚴。

柳姨娘彷彿見了救星,撲上前去便是一副痛哭流涕,如泣如訴道:“老夫人,這位新媳婦剛進府便刁難我,她的丫鬟還動手打我!您要為我和我肚子裡相爺的孩兒做主啊。”

“確有此事?”老夫人判研的目光投向趙容蓴,而趙容蓴卻在環佩的攙扶下閉目養神,不言不語。

並非不爭,趙容蓴只是另有打算。果然,環佩見不得趙容蓴受欺負,便喝道:“是她對公主殿下出言不遜!還惡人先告狀!”

“我沒有!你哪隻眼睛看到了我出言不遜?”就已經炸毛似的跳了起來。

“我兩隻耳朵聽到了!”環佩不甘示弱。

“住口!”蒙老夫人輕喝一聲,指著趙容蓴:“你說。”

“是。”趙容蓴緩緩開口,涼意入喉,驅散了幾分燥熱,但聲音還有些嘶啞:“容蓴午後來拜見老夫人,卻被侍女攔在門外,讓容蓴跪至剛才,而柳姨娘卻突然出現,對容蓴冷嘲熱諷,還口口聲聲罵容蓴為……‘野種’,容蓴身負皇族血脈,陛下親封一品公主,封號長純,敢問柳姨娘!何為野種?”

不高的聲音卻咄咄逼人,一分不讓,一雙冰涼的眸子裡看不出表情,卻給人森然的感覺。

“跪至剛才?”蒙老夫人奇怪的哼了一聲,對眼前的少女忽然有些注目。

“怎麼回事?”開口的卻是廖瑨,問的乃是兩個青衣侍女。

兩個侍女對看一眼,小心翼翼地道:“柳姨娘午時拜見老夫人時說,今日裡新媳婦要來,讓我們攔下來,給些教訓,讓她清楚老夫人在這相府的地位。”

“老身的地位何時輪到柳夏你來操心了?”明白了來龍去脈的老夫人冷哼一聲,目光灼灼逼人。

“妾身一時糊塗!”柳姨娘不料兩個侍女這麼快就把她招出來了,當下後悔萬分。

一身白衣的廖瑨溫潤如玉,對著趙容蓴笑了笑,道:“由公主來處置吧。”

趙容蓴瞥他一眼,卻看進了一雙深邃似海的眼眸,流光動人,深不可測。

“讓她明日午時親自但問夏軒來道歉吧。”

“好。”廖瑨微笑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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