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決心習毒(1 / 1)
玄岐難以掩飾眼中的吃驚,道:“我記得你來的那一日曾說,要學醫以救治世人,獨獨不願學毒。”
慕瑾妤抬頭看著他,目光堅定:“徒兒反悔了。徒兒曾與師父說起過,徒兒的父親乃是太醫院首席醫官,自小便教徒兒學習醫術;師父卻不同,醫術與毒術並舉,世人難出其右。”她笑了一笑,接著道:“徒兒好不容易才拜上師,若是不多學一點,豈不是對師父的不敬?”
她頓了頓,忽然皺起了眉,道:“只是徒兒還有一事相求。”
“何事?”
慕瑾妤想起了些久遠的事情。她很早便跟著父親學醫,稍大一些,父親便將她帶在身邊,每每出診,若是宮中貴人不介意,她也是可以跟著的。她如今重生的時刻,正是五年前,她還清晰地記著,是因徐逸青中了毒,而即便是父親也束手無策,最後,還是一顆解毒丹藥救了徐逸青。那時她便從父親處聽聞,這解毒丹藥乃是來自神醫玄岐。她不遠萬里來了此處,正是因為徐逸青。
後來發生的事情令人不勝唏噓,但此刻,卻還有一件要緊事。
若是她記得沒錯的話,在她離家之前,母親已出現了身體不適的症狀。當時父親為母親診了脈,以為她是身體虛弱導致,是以給她服了很多補藥。可是後來她從慕明婉處聽聞,那根本就不是病。若是按時間推算,慕明婉怕是已經對母親動了手,而是藥三分毒,母親服用的那些補藥,或許只會加重病情。
“徒兒出門之前,母親便時常覺得身體不適,徒兒與父親都看不出病症,徒兒疑心……乃是有人下了毒。”
“哦?是何病症,你且一一說來。”
慕瑾妤便依著記憶中的症狀一一闡明,玄岐越聽,眉頭皺得越發的緊。“若真如你所言,你所料應當不差。你準備一下,明日便隨我下山一趟。此毒雖毒性不強,但經年累月積攢下來,一旦入了骨血,便再難拔出。屆時,即便神仙在世,也難有作為。”
慕瑾妤道:“師父,那是何毒?”
玄岐搖搖頭,“還需等我看過才能確定。”
他轉身便走,慕瑾妤便也不再言語,懷著忐忑的心,一夜難以入眠。
慕瑾妤隔夜便收拾好了行李,天還未亮,她便主動去了廚房,煮了粥又蒸了些饅頭。
這些都是後來她拜玄岐為師後學會的,如今雖隔了一世,卻也沒有忘記。
玄岐自房間推門而出,見到的便是桌上熱氣騰騰的清粥小菜。
正詫異著,慕瑾妤端了最後一個小菜過來道:“也不知這些飯菜是否合胃口,師父先用著吧,我還蒸了些饅頭,路上可以果腹。”
玄岐挑了挑眉,依言坐下嚐了一口。清粥不厚不薄,小菜清淡可口,甚是合他胃口。他不免對慕瑾妤又生出幾分好感,即便挑剔如他,竟也對慕瑾妤挑不出毛病來。吃過早飯,兩人便上了路,此去帝都約莫有三日路程,因慕瑾妤心急,一路只顧趕路,生生在兩日之內便到了。
進了城門,便是熱鬧的市集。慕瑾妤作男兒裝扮跟在玄岐身後,旁人只道是哪家的公子帶著小廝一同出遊,倒是也沒有多加關注。
慕瑾妤默然地看著這自小成長起來的地方。帝都乃是東齊最為繁華之處,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房屋店鋪,擺攤的小販、走街串巷的貨郎將這座城點綴得繁華無比。後來進了宮,她便再沒見過這人間煙火。
原本以為的苦盡甘來,卻因那一個後位,成了將她囚禁的牢籠。再之後,她由一國皇后被貶為廢后,更是徹底入了冷宮,甚至死無全屍。
遠遠地見到兩個女子沿著街道走過來,慕瑾妤只覺渾身血液似是逆流。
行在前面那一個,衣著華麗,奈何藏不住面上的尖酸刻薄之相,而一旁挽著她手臂的那一個少女,生得卻是俏麗,只是神情畏畏縮縮,平白多了幾分小家子氣。
這兩人,正是年少的慕明婉,和她的母親胡氏。
見她似驟然僵硬了身體,玄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到了那兩個女子,正流連胭脂水粉攤前,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慕瑾妤驟然回神,不再去看她二人。她們不在府中,再好不過。此事不易打草驚蛇,此時還不是報仇的好時機,慕明婉既然在這時便有了此惡意,若是知道母親的毒已解了,往後自己不在府中,保不齊她要想出什麼新的歹毒招數。
“無事。師父,快走吧。”
玄岐點點頭,沒有多問。
那廂二人錯身而過,慕明婉卻忽然回過了頭。大街上熙熙攘攘,她皺著眉,方才不知怎的,總覺得有人在看她,可是回過頭,卻什麼異常也沒有。
“婉兒,這個顏色怎麼樣?你怎麼了?”
慕明婉笑了笑,道:“沒什麼,娘,這個顏色很好看,很襯你的氣色。”
胡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你這孩子,這是給你挑的呀,娘都這麼大年紀了,哪裡還能用這樣粉嫩的顏色?”
慕明婉與她說說笑笑,方才的異樣很快便被拋到了腦後。
慕瑾妤將兩人的馬系在了客棧的馬廄裡,這才帶著玄岐從後門進了府。所幸後門無人,此時爹爹在宮中當值,西院的母女二人又出了門,府中倒是安靜。
玄岐雖不解,倒是也沒有多問,由著慕瑾妤將他徑直帶到了東院,還未進屋,遠遠便聽到了兩聲咳嗽聲。慕瑾妤只覺心被揪成了一團,悄無聲息地走到了窗邊,正見到母親顧氏倚在床頭,咳得厲害。丫鬟在一旁小心服侍著,不知怎的,顧氏忽然一抬頭,一眼便見到了站在窗邊的慕瑾妤。
她眼中立刻露出了驚喜,慕瑾妤卻將食指豎在了唇上,隨後指了指丫鬟。
顧氏目露不解,卻也立刻會意,對丫鬟道:“小環,你先下去吧,我想睡一會。”
丫鬟應了聲是,小心翼翼地退下去,一直走出了院門,窗外的兩人這才進了屋。
顧氏從床上站了起來,道:“瑾妤,你怎麼回來了?也不知道知會孃親一聲,看看你,都瘦了。這位是?”
她的視線落到了一旁長身玉立的玄岐身上。女兒與一個陌生男子一同出現,她下意識地皺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