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 1)
葉寧雖年紀小,但自小聰慧,聽了世家間的彎彎繞繞細,想了想便也明白幾分了。
“杭四見過那小廝給陳思齊送衣裳,而送衣裳這等事應當是內宅之事,那小廝應該是陳思齊母親。宣平侯世子夫人的人。”
老頭點點頭道:“說的不錯,還有呢,宣平侯世子夫人,為何跟博陵侯府的庶長孫過不去呢?”
“劉熹他爹博陵侯世子就他一個兒子,雖是庶出的但也算看重,博陵侯更是喜愛劉熹聰慧,劉熹才十歲,不應該是得罪了什麼外人,若是有人要對付博陵侯,一個庶長孫份量也不夠啊。想對付他應當是博陵侯府內的人,最希望劉熹出事的當是博陵侯世子夫人。她只生了兩個女兒,看劉熹這個庶長子,自是眼中釘肉中刺。可出手的怎麼是宣平侯府的人呢。”
老頭看葉寧分析的差不多了,覺得他可能對內宅之事不甚瞭解,便也不繼續詢問了。
“博陵侯世子夫人出身沐陽伯府,沐陽伯次子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沐陽伯次子娶的是宣平侯世子的親妹妹,你說這事是誰出的手。”
葉寧聽完點了點頭,一府出身有嫡庶之分,不親的有,但一母同胞的兄妹大多關係不錯。
老頭看葉寧受教,也就不拐彎了。
“博陵侯能在這權貴遍地的宜陽城,幾十年屹立不倒,而且立下大功,得了個爵位此代世襲不降,肯定不是什麼糊塗人。若不拐幾個彎出手,恐怕早就被察覺了。即使這樣出手,過後怕也是瞞不過博陵侯的。”
葉寧沉吟半天。
“先生說的有理,可劉熹已十歲了,為何博陵侯世子夫人這麼多年沒大動靜,這時卻要下手呢?難不成她有孕了,為了個虛無縹緲的兒子跟博陵侯槓上,犯不上啊。這博陵侯世子長女都快及笄了吧,這是要老蚌生珠啊,真乃奇女子也。”
說完還嘖嘖了幾下。
老頭瞪了葉寧一眼,怕自己被他給氣死,就把剩下的一口氣都說了。
“有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怕是博陵侯身體大不好了。博陵侯少時掌兵,上過戰場受過重傷,還是你祖父把他帶回來的,才撿了一條命。但自那以後身體就一直不好,博陵侯一貫看不上沐陽伯府,更是厭煩他那個兒媳。當年若不是劉熹他爹以死相逼,兩家根本不可能結親的,博陵侯世子夫人怕博陵侯臨終前把侯爵傳個世子,並給劉熹請封為下一代世子。”
葉寧聽到這裡就完全明白了。
這一請封便會斷了她所有的念想。
聖上親封,只要劉熹不犯大錯,無論是再生一子承爵,還是過繼皆無可能了。
她和她兩個女兒以後便註定要在劉熹手底下過活,她豈能甘心。
她毀了劉熹的名聲,若這時博陵侯真過世了,十歲狎妓之人斷不可能請封的。
博陵侯去後,劉熹豈不是任他磋磨。以後博陵侯爵傳給誰還不是她說了算。
葉寧聽完一陣唏噓,覺得今兒這一番折騰真不白費。
要不是把劉熹弄出來。這滿春閣一開門自是什麼都瞞不住了。
劉熹今兒可能就臭遍宜陽了,他一個庶子若不是得博陵侯青眼這輩子估計就完了。
“真是最毒婦人心啊,這都是八字沒一撇的事,居然能下這麼狠的手”
老頭一個白眼就過來了:“你葉家是人口簡單,自沒這些彎彎繞的破事。”
葉寧想起此事一陣傷感:“哪是人口簡單啊,是死的不剩幾個了。”
葉寧平白讓勾起了傷心事心情不好,看事情也處理的差不多了,轉身就要告辭。
“劉熹之事就全靠先生了,煩請先生將今日之事告知博陵侯,弟子先告辭了。”
葉寧一抬頭忽然看見老頭滿臉的笑容,被嚇了一跳。
剛剛還正襟危坐的分析今日之事呢,轉眼就變了。
剛勾出來的那點傷感,也不知道讓這張笑成綻放老菊花的臉,嚇跑到哪裡去了。
根據往常經驗,這笑容準沒好事,今天老頭正經了半天,搞的都有點不太習慣了。
但今天一番悉心教導,好歹勾出了那麼點孝順徒弟之心。
“先生有事請講,弟子無不遵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