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 / 1)
葉寧迷迷糊糊的在蒲團前醒來,發現先生姓楊這事,好像還真是自己傳出去的。
頓覺肉疼,隔壁那侍郎宅子怕是跑不了了。
去往家裡送信的小廝早回來了,一直在門外候著,等葉寧醒了才進來回事。
家中送過信了,祖母帶話說不急回府,在先生在她放心的很。
葉寧頓覺鬱悶,先生這幾年把祖母哄的,都快不認自家孫子了。
正戌時(晚八點左右)時分,飄香樓的酒菜就送到了學齋,葉寧忙去請先生來正廳用飯。
“想明白了麼?”葉寧覺得自己不抬頭都能看見先生那蔑視的小眼神。
這句話問的高明啊,也不知是問今兒這事想明白了麼,還是他姓楊這事誰傳出去的想明白了麼,看上去自己怎麼回答都行。
葉寧腦子一轉覺得這事不能裝糊塗,糊弄不過去,先生也不會讓自己糊弄過去的。
“學生當時少不更事,年幼無知,無意冒犯先生,先生勿怪。”葉寧恭恭敬敬的回道。
“不知先生尊姓大名,他日若說起師承學生也不會誤了先生的大名。”
“老夫複姓公羊上鴻下沂。”
葉寧一聽還真給驚著了,少時覺得先生什麼都懂些,就以為是長了那麼大歲數見多識廣而已,沒當多大事。
這學了幾年了,越學越覺得先生似乎有大才,只是先生平時做事,有些不太符合一個長者大儒的風範,就習慣了在心裡犯犯嘀咕。
知先生才大,卻不知先生才大至此啊。公羊二聖,名聲傳遍整個大陸,不光陳國,附近的翰、涼、魯等國皆傳有兩位先生的大名。
公羊大先生鴻漸號稱當世聖人,世上典籍就沒有他老人家不知道的,老先生一輩子不曾考功名亦不出仕。
只因二十多年前,朝廷取士,三鼎甲皆不過弱冠之年還是同門師兄弟,聖上大驚這才傳出了先生的大名。
二十多年間先生門下弟子,考取的功名不計其數,當朝右相,不過四十來歲已登相位,也是先生的門徒。
公羊二先生鴻沂,鴻漸先生的親弟弟,名聲雖不及兄長卻也是當世大儒。
這位先生更偏才,醫卜星相、天文曆法、算學縱橫、陰陽八卦無一不精。
傳聞這位先生麻衣竹杖走遍世間,高風亮節,城隍廟前算過卦,鄉間地裡醫過人,皆分文不取。
賺過富商嫁女的算時辰銀子,回頭就給了落魄學子做了回鄉的車馬費。
傳聞還種過地,長出的稻子都比別人多些,還分給了附近的窮苦人家。
葉寧又仔細看了看先生,不說話的先生看上去還真像那麼回事。
但想想先生這些年,在飄香樓裡欠下的那些個要不回來的酒菜銀子,還有變著法子從幾個師兄弟家裡誆來的名家字畫,覺得傳聞什麼的不能都信。
“老夫還能騙你不成,你看看你們幾個。楊二算是最不頂事的了,跟著老夫學了這三年,醫術也能治治病了吧,傷風感冒什麼的不在話下,真急了,產房裡給誰家的小媳婦接個生也是沒問題的。”
先生喝著二十年的女兒紅頭也不抬的說道。
葉寧聽完這句話就更覺得了,傳聞絕對不能信,哪個大儒教了徒弟醫術,張口就說給人接生什麼的。
但先生大才是肯定的了,先生也不會為了名字這種事忽悠自己。
“先生誤會了,學生豈能不信先生,但學生有一事不明,大先生若要進京開館授徒,就是當今聖上知道了,也會親自賜下宅院,更不要提大先生那些個弟子,在朝中為官的有的是,怎麼還要先生安排宅院呢。”
“哎。”公羊鴻沂長嘆一聲。
“是啊,但拿了誰的宅子就承了誰的情了,當朝權貴哪個是好相與的,兄長背後的那些個弟子遍佈天下,他誰的名也不能沾,他一輩子都不出仕,又豈能要聖上賜的宅院。這種事還得我這個弟弟來辦啊。”
“那我給安排宅子,大先生不就沾了定國公府的名麼。”葉寧在為手裡的銀子做垂死掙扎。
侍郎宅子啊,還是個深得聖上寵信的戶部侍郎,就是自家在宜陽城排的上號的大酒樓,飄香樓給賣了都買不下來。
“誰要你給我兄長安排宅子了,那是你孝敬我這個先生的。”公羊鴻沂笑的一臉的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