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 / 1)
朧螢到青衣少年身邊時,同行的少年已經離開多時了,酒錢,自是還沒結的。
輕揮衣袖,帶起一片寒意。若不是不願與玉華宗惹事,這少年總是帶人來吃酒又給不了酒錢,次次用苦力作賠,她早就私下處置了。
青衣少年睡夢中只覺得身處天寒地凍的荒郊野外,朦朧中睜眼面前一片紅火,像極了溫暖的火堆,想也未想地就起身撲了過去。果然如他想象中一般美好。
溫暖又柔軟的觸感在懷裡手中,尤其是臉上的一片,隱約中能聞到陣陣桃花香,少年還沉醉在夢裡,覺得這夢分外美好真實。
朧螢呆住了,阿鳳也呆住了,周圍吃酒划拳的客人們也呆住了。
“你這登徒子,放開我師父!”
阿鳳叫自家師父本是來處置這個厚臉皮的少年的,沒想到朧螢沒有發難,到先被這青衣少年佔了便宜。
然而此時未等阿鳳趕到,朧螢臉上先勾起一陣冷笑,將那少年的頭擺正吹了一口氣,柔聲道,
“你,想死嗎?”
突然手下發力,將那少年重重丟了出去,撞到了大片酒罈,一時間滿屋酒香,也不知相比慍怒的老闆娘和這滿屋子的醉人香氣,那個更誘人些。
阿鳳心道不好,朧螢是個討厭別人近身的,她做徒弟幾百年了,朧螢不過牽了她幾次手罷了,這個少年,怕是性命難保。
“抱歉,老闆娘有些私事要處理,今日就不待客了。”
匆匆將酒館清場,阿鳳皺著眉頭來到那哀嚎喊疼的少年身邊。
那少年的酒氣已經完全醒了,抱著自己的胳膊疼的嗷嗷叫,看見阿鳳氣呼呼地向他走來,暗叫不好。
“對……對不住,阿鳳,要不我給你們做工抵酒錢吧?”
少年吞了吞口水,悄悄看向一邊的朧螢,眼神有些發直。
生氣的老闆娘,今天也好美啊。
阿鳳在人間也呆了不長時間,面前青衣少年看向朧螢的眼神她最是熟悉不過,頓時心頭大怒,怪不得次次沒有酒錢也來這裡喝酒,用苦力抵債,原來是打了這樣的念頭。
“登徒子!你在看哪兒!”
阿鳳氣的額間羽毛都高高飛起,對著那青衣少年飛起就是一腳,將他踹了個底兒掉,又碎了不少酒罈,自腰間抽出一把軟鞭,對著那少年重重就抽了過去。
“我是玉華宗長老白黎祁座下嫡系親傳,你,你不能傷我!”
“你是嫡系親傳弟子又如何,欠了酒錢還耍流氓,就算是真將你打死了,那也是活該!”
阿鳳向來是跋扈慣了的,在人間憋屈事兒積了不少,如今是徹底地想要爆發出來。
“阿鳳。”
朧螢的一聲喚讓阿鳳生生止住了裹著金光的鞭子,對著那一臉驚恐的少年冷冷一哼,走到朧螢身邊。
“朧螢,他!”
“嗯,”朧螢揮手止住了阿鳳的話,只盯著那少年,妖冶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少年只感到一陣冰冷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似是要將他靈魂凍住。
“你說,你師父是誰?”
“玉華宗長老白黎祁……”
“是那位百年前封了那口子的玉華宗宗主?”
“是……師父他自從那次之後許久不……”
“我問的不是這個,”朧螢一反常態地打斷了這少年的話,語氣依舊平穩,但眼中似乎醞釀著及其危險的風暴。
“白黎祁用什麼封的?”
“珠子……一顆紅珠子。我們之前都沒見過,似是師父的本命法寶。”
轟——
少年只感到一陣刺骨勁風從老闆娘身上衝出,一瞬間將酒樓裡擺設全震飛了去,那少年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愣愣地腦袋被飛過來的凳子一砸,頓時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阿鳳手中的金鞭奮力抵擋,朧螢的實力她也是現在才真正認識到,僅是在她身邊,自己就胸口發悶,無法呼吸。
“師、師父!”
好在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太久,朧螢回神便收了外洩的法力,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人,對著阿鳳吩咐道,
“將這少年留下,不許他離開。”
說罷幻化出紅玉面具戴著臉上,眨眼便消失了。
阿鳳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周圍一片狼藉,頭一回露出了些許驚慌。
朧螢這是怎麼了?
她有些悲哀地認識到,自己跟了朧螢幾百年,竟然沒有真正地瞭解過她。
“喂,還活著沒?”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阿鳳喚了聲趴在角落不知死活的青衣少年,頓時皺了皺眉。
——
朧螢回來時表情一臉凝重,看著躺在床塌上渾身包紮的少年,面具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朧螢……”
阿鳳思來想去朧螢暴走的理由,除了那個從未聽過名字的長老,就剩下那顆珠子了。
“可是找到了你丟的東西?”
朧螢伸手將那少年身上的紗布扯下,動作不甚輕柔,讓那少年在昏迷中也恍惚喊疼。
“不知道。”
“將他治好,告訴這人他欠了我們酒樓好幾千兩酒錢,要麼還錢,要麼簽了契約在這裡跑堂還錢,不然讓他師父親自來拿人。”
朧螢出門一趟似是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慵懶散漫,在櫃檯拿出一壺酒,仰頭便喝。
那少年手指微微一動,被阿鳳察覺,
“別裝了,知道你醒了。”少女鄙夷地說道。
那青衣少年全身疼痛,纏著繃帶地樣子十分滑稽,看著朧螢離開的背影眼中只有驚懼,再沒了當初的痴迷眷戀。
“阿鳳姐姐,我……我不能在你這裡打工。”
“為何?”
“師父他馬上要出關和其他宗門商議大事,還要檢查師兄弟功課,若我沒去,師父他……”
“你師父沒你不行?”
“倒也不是……這樣吧,等我忙完了師父那邊的事,就回來做工還債好不好?”
“你說的大事在什麼時候?”朧螢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少年身邊,語氣緩緩,手中拿著酒壺,似是心情變好了不少,只是帶著面具,叫人看不清楚臉。
“在……在一個月之後。”少年唯唯諾諾地,不敢去看朧螢這喜怒無常的女人。
“那不急,你先做一個月工再說吧。”
“你欠我幾千兩,起碼得替我幹活三百年,要活這麼久,修煉可不能落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