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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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秋慕自冥界放出孤魂,到如今朧螢為恢復生意來到人間,也只不是過了短短百年。

朧螢牽著阿鳳的手,看著面前冥界通道之上一片熱鬧祥和的燈會,臉色震驚。深感某人有句話說的在理。

人,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居然敢在這裡生活,還真是……

百年前秋慕在此放出孤魂,方圓百里皆被冥界瘴氣所擾,可謂是生靈塗炭寸草不生。朧螢想著就算冥王施法將瘴氣全都打散了,但冥界通道還未完全和上,這裡百年內不會有人敢靠近。

誰知道這些凡人道士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在那處口子用土地廟封住了通道,百年下來,這裡居然成了城中最為靈驗的土地廟。

朧螢都想好了,要這裡是片荒地,她就開個客棧守在這裡,一點點兒地將秋慕的禁術解開,總會有那些孤魂的蛛絲馬跡。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空。

“我們怎麼辦?”

阿鳳有些惴惴不安,這裡環境比她想的要好太多,可不知為何老妖精臉色居然這麼難看。

“師…師父?”

“你說,我要是想在這裡找人,要怎麼找?”

呃——阿鳳知道朧螢想找到玉帝親兒子的魂魄好去要回她的船,但是要怎麼找,她還真的不知道。

“要不先在這裡住下,從長計議?”

“住下?你有銀兩嗎?”朧螢目光陰惻,盯著阿鳳頭上垂下的金鈴鐺,“要不把這玩意兒當了,換些銀兩我們開店吧。”

阿鳳嚇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鈴鐺,這鈴鐺可是她的命,說什麼也不能被這老妖精拿走了。

“不行!你怎麼不用自己的面具!”

“嗯……也行。”

朧螢還是沒有開成一家客棧,但百荒城的土地廟卻多了一家酒館。

老闆娘是個難得的美人,喜著紅衣,明媚的桃花眼,與人對視彷彿天上的星辰掉入眼中,耀耀生輝,媚骨天成。若是沒有眉尾寸許糾纏的疤痕,定是能驚豔世人的天人之姿。

在忘川邊上待久了,在樹上睡覺的習慣還是沒改過來。也不是不願改,是在店裡總是有人看著,睡的不安穩

曾有個拿著摺扇的貴氣青年,當眾向她求愛,不介意朧螢作的婦人裝扮,願意伴她一生。

當時朧螢迷迷糊糊自醉中醒來,慵懶迷濛地看著那人,手中團扇輕搖,自是驚詫無比的。

還是阿鳳拿出了兩壇酒,靈動的少女嘴角微微揚起,擺在青年面前,搖晃的金色鈴鐺一如青年飄搖的心。

“你想娶我師父?行啊,先喝倒我師父,我師父就嫁給你。”

之後的事情變得簡單了,朧螢本是喝慣了桃花釀仙人醉的,怎麼會被這些凡酒醉倒。

倒是那青年到了第八壇,便大吐特吐,將朧螢的酒館糟蹋的一塌糊塗。

“嘖——想娶我師父,就這麼點能耐可不行。”

這種男人阿鳳自己連個眼神都不會給,更何況是朧螢。

那貴氣青年其實不服氣,曾放出話來要找阿鳳朧螢麻煩,但那些潛入的人總是第二日在光著身子出現在土地廟裡,灰溜溜回家後更是噩夢連連,不得解脫。

從那之後,眾人皆知,酒樓的老闆娘是個不好惹的美人。

雖然麻煩解決了,但朧螢也失了在櫃檯睡覺的興趣。

煙花四月,燕子呢喃,百荒城內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微風拂柳,柳絮因風而起,落在朧螢肩頭。

“師父,那些玉華宗的人又來喝酒了。”

阿鳳一身俏麗短衫,伸手略略撫開落在額上的柳絮,眯眼看著樹上假寐的紅衣美人,無奈地喚到。

百年前人界孤魂大增,極大地助長了這些道家弟子的發展空間,其中就屬當年封住了冥界通道的玉華宗最為勢大。

朧螢也是來了才知道,玉華宗當時收了不少從冥界出來的孤魂野鬼,幾乎都當做妖物捉了關進鎖妖塔裡,極大的挽救了當時的局面。只可惜因為瘴氣失了不少人才,現在玉華宗也沒有緩過勁,年年都要大量地徵收道家人才。

她曾開玩笑讓阿鳳去那玉華宗拜師學藝,也好探一探那鎖妖塔裡有沒有她們要找的人。

可惜當時阿鳳只是翻了個白眼,直接說玉華宗不收女弟子。

朧螢只好自己去探,雖然鎖妖塔裡一無所獲,但知道了玉華宗捉鬼和制符的本事相當不錯,也就在玉華宗腳下,土地廟旁建了個酒樓安定下來了。

“知道麼,這百荒城之所以叫百荒城,就是百年前,這裡百里之內,都是一片荒地!”

酒館內少年穿著青色緊袖衣衫,身邊放著把桃木劍,眼神已是迷茫,顯然是喝多了,直勾勾地看著同行的另一少年,彷彿在等著那人驚呼。

另一位少年卻是滿面不屑,仰頭飲一大白,這才說道,

“這有什麼,哪一處城鎮百年前不是荒地的。”

“這怎麼能一樣!”

青衣少年一拍桌子,將周圍飲酒之人驚了一跳。大大地眼睛盯著對方,仿若下一秒便要將那人生吞了。

“這處原來是前朝一處王爺府邸,這大半的百荒城,都是他的地盤!”

“百年前他因病去世,正值壯年便與世長辭,他的一個好友不捨,不知從哪兒得了個極厲害的招數將那王爺的魂魄找了回來,一同回來的還有地府大量的鬼魅和毒氣——”

“不對不對!我聽說是那位王爺的小妾!”

周圍看客覺得這少年太過括燥,舉著酒杯拆臺道。

那少年正說到關鍵時刻,卻被人忽然打斷,頓時怒目而視,對著那人毫不留情地便兇了過去,

“胡說,做禁術那人分明是個男子,怎麼會是那王爺小妾!”

“怎麼不是,若不是小妾,怎麼會生生地扒墳要與那王爺葬在一處!”

“哎呀!沒有!他們沒葬在一處,你們都錯了,不是好友也不是小妾,是仇家啊!那人將前朝的王爺復活之後,又生生地將王爺魂魄給撕了,最後兩個人都灰飛煙滅,只留下百餘里的荒地,被地府衝出的毒氣鬧的,寸草不生啊!”

啪——

少年幾次張嘴都被人搶了話頭,面上醉意滂沱,心裡又氣,已是有些站不穩了,他不願在友人面前失了面子,將桃木劍重重地拍在桌上,做了個總結性的發言,

“總之,他倆,都不是什麼好人!”

說完,便再也支撐不住,倒在桌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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