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 / 1）
“朧螢！”
阿鳳驚呼，嚇的動手之人身形不穩，險些要在平地摔了一跤。
“你這野雞！又忽然出現嚇你師父！”
朧螢氣呼呼將手從秋慕的身上拿開，纏繞在他脖頸處的紅芒也隨之消散了。
“師父！這人不是有妖魂珠做船錢麼，沒有賴賬你幹嘛要殺了他！小心叫上面那位知道了，又要來找我們麻煩！”
氣呼呼地將朧螢推離秋慕身邊，卻被她轉身纏了上來。柔軟的身軀包裹著濃濃地酒氣噴灑在阿鳳耳邊，
“臭朧螢，你又喝醉啦！”
“我沒有！臭野雞，你才喝醉了！”
“這還沒有？！看你一聲酒氣，秋慕先生都暈過去多久了，你還在喝！”
“……唔，這個人吶……野雞我告訴你……”
朧螢在阿鳳耳邊輕輕吐氣，也不知是桃花香還是酒，二人面上皆佈滿紅暈。
“這個人……被人騙啦！”
“誒？”
“妖是妖，人是人，半妖啥也不是。你瞧他本來就是半個人魂與半個妖魂被強行施法捏出的人形，更是連半妖都不算，還拿著妖魂珠去奈何橋上喚人，真是可笑。”
“怎麼會這樣？！”
阿鳳驚訝，這種存在她也是第一次見。
“怎麼不會，夢魘無形，更無心，如何與人相愛。秋慕身上的半個人魂，是有人不捨夢魘妖造出的夢境，強行撕了自己的魂做牢，將夢魘妖扣住了。”
“那還有半個妖魂呢？”
“什麼半個，全在珠子裡了。”
“施法之人用自己的魂為基底，強行給夢魘妖做了張臉，安了個身子，洗了夢魘原本的記憶，只留夢中的經歷，生生將夢境變成了現實，讓心上人換了種形式陪在自己身邊。”
“可笑這個夢魘妖還真以為自己是半妖，義無反顧地愛上了這個人類，卻不知是用這別人的臉透支著自己的幸福。”
“……這個人類真厲害。”
阿鳳暗暗心悸，這個叫秋慕的男人居然還有這樣一段經歷。
“野雞，你說這種傻子，我不現在將他殺了留個解脫，待到他日後發覺傷心死了好。”
“不行！”
靈動的少女一朧螢臉決絕，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手臂緊緊地箍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將她扶到桃樹邊倚著。
朧螢臉上的面具歪到了一邊，堪堪露出些許眉尾的疤。滿面潮紅，顯然已是醉的狠了，小嘴無意識地嘟囔著，但卻聽不清楚。
阿鳳深感自己無力，搖搖頭去處理另一位醉鬼，卻驚覺那石桌上已經無人了。只有一顆擺在顯眼位置的靈珠猶自閃耀。
“糟了——”
……
朧螢的生意黃了。
連朧螢自己也沒有想到，從她師父到她一共做了近千年的擺渡生意會折在一個只有殘魂的夢魘妖和人類身上。
朧螢和阿鳳都以為那日夢魘妖已經醉的沒有意識了，誰知道這人竟是個千杯不醉的。
這人聽到了真相，出了忘川便去了人間，也不知用了什麼禁術硬生生將冥界開了條口子，將那死去的心上人召喚回來。
然而隨之一同回到人間的還有冥界大量沒了記憶的魂魄。
什麼人的，妖的，甚至仙的，都齊全了。
等玉帝知道這件不得了事情的時候，冥王已經頂不住壓力了，於是將朧螢這個沒甚背景的倒黴妖頂了上去。
“你走吧，阿鳳。”
朧螢眼睜睜地看著某個不知道姓名的仙君帶著天兵天將，浩浩蕩蕩地將自己賴以生存的小舟收走之後，對著阿鳳說道。
阿鳳幽怨地看著朧螢，這麼多年了，朧螢還是第一次叫對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走。”
“你不走跟著我做甚？沒了生意我連自己都要養不起了，事情鬧得這麼大，你父親正好也來尋你了，你隨他去吧。”
遠處一隻頗有威嚴地金鳳在桃樹下站著。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就不走。”
朧螢驚的連手中的酒壺都要落了，直起身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瞧著面前的少女，
“可我已經沒東西能教你了，修為也賺不了，見識也不能長，跟著我一點兒好處都沒有的，只能吃苦。”
“無所謂，只要不回去，做你丫鬟都行。”
“行啊！”
話已經說出口，阿鳳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擺了一道已經晚了，面上表情青紫，活像吃了冥界深處那株腐骨樹結的果子。
“別擔心，隨我去了人間，對內你是我丫鬟，對外還認你做我的徒弟。”
“滾——”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佔自己便宜。
朧螢在天界也算是有些人脈的，打聽到天界震怒，以至於不讓自己做生意的根本原因，還是因為那些丟失的孤魂。
那些人裡面，有天帝的在冥界受罰的親兒子。朧螢想著，要是能找到這龍吐珠，想來自己的擺渡生意還是可以繼續的。
於是朧螢帶著自己的徒兒，現在是丫鬟的阿鳳，巴巴地去找了冥王。
“不行——”
冥王連見都不願見朧螢，只派了兩個鬼差，一個全黑，一個全白，活像唱大戲的。對著她們甩出兩字，就頗為不耐地走了。
“朧螢，這可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我們又不能去冥界質問冥王，走吧，他不反對就行。”
“哈？”
阿鳳的腦子有些不夠用，她怎麼覺得冥王簡短的兩字已經把意思表述的很清楚了。
“你這野雞真是傻了吧唧的，冥王只說‘不行’，很明顯意思是我做我的，到時候出了事還得我自己擔著，不要來找他。”
“……”
“不過要真出了事兒，冥王還真得幫我，他欠我人情，跑不掉的。”
“……冥王大人欠你什麼人情？”
阿鳳忍不住問道，看著走在前頭無所畏懼的紅衣婦人，眼神頗為複雜。
“當然是面對天帝的怒火，把我推了出來，攪黃我幾百年的好生意啊。”
“……”
那是你活該！
阿鳳忍了很久才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笑眯眯地牽起阿鳳的手，朧螢用手中團扇隨手畫了個法陣出來，散發的銀光映在紅玉面具花紋上，顯得妖豔十足，法陣另一頭似有隱隱有聲音十分熱鬧。
“走咯，隨師父一同到人間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