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報官（1 / 1）
顏氏雖然急著去尋找穆凡的下落，可是也不是莽撞的人。
她想了想覺得夏懷說的沒錯。
於是停下前進的腳步問道：“懷兒，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娘，你和妹妹暫且回家，我先召集一些人幫咱們在附近找找，然後我連夜趕去縣城報官，請縣城的衙役來幫咱在山裡找一找，只靠咱們三個人力量太小了。”
夏顏低頭思索片刻說道：“哥，你直接去報官吧，帶上銀子。我和娘去找村裡人幫忙。”
“這樣也好，能省不少時間，咱快回去吧，再晚就出不去了。”
三人趁著落日的餘光匆匆忙忙的回到家中，夏懷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趕上驢車就出發了。
夏顏和顏氏則摸黑來到了張小虎家門前。
這幾年夏顏一家在村裡的處境並不好，平日想找人幫忙都無人答應，更何況在這寒冬的夜晚。
張小虎是為數不多的和穆凡相識的人，而且他爹在村裡也比較有威信，這種時候只能麻煩他們了。
敲開門，張小虎看到門外站著的夏顏愣了半天。
大姐頭半夜大晚上的找上門，一定是因為自己做錯事了。
他連忙在腦中搜尋這幾天有沒有得罪夏顏的地方，想啊想，還真讓他想到了。急忙求饒道：“大姐頭，那個蘿蔔真的不是我要吃的，是那些傢伙們忍不住拔了一個出來，我沒忍住。您也知道啊，這大冬天的沒有蔬菜可以吃，我們吃鹹菜都吃膩了。”小虎討好的看著夏顏，“還別說，您家那蘿蔔味道真……”
“行了。”夏顏打斷了他，若是不攔著還不知道他會說到什麼時候，“我不是為蘿蔔來的，我今天來是想求你爹幫我一個忙。”
聽到夏顏不是來算賬的，小虎鬆了一口氣，繼續討好的說到：“大姐頭您吩咐，就是刀山油鍋我都讓我爹幫您走嘍。”
跟小虎說明來意後，他立馬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完成任務。
告別小虎，夏顏母女二人又來到了里正家中。
里正夫婦正準備就寢，聽到夏顏的呼喊，年邁的里正披上衣服就去開門。
“顏兒，你跟你娘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如此虛弱？”里正看著母女倆虛弱的樣子，心疼的問道。
“里正爺爺，我們沒事。”夏顏福了福身子，“顏兒有事想求里正爺爺幫忙。”
“你說。”
等夏顏說完，里正點點頭答應了。
夏顏二人告別里正，轉身要走時卻被他攔下，“看你們這虛弱的樣子，定是為了找那孩子連飯都沒顧得上吃吧。這大冷天的不吃飯怎麼行，你們先別走，我讓老婆子給你們熬些粥，喝了暖暖身子。”
母女二人委婉拒絕，穆凡還沒找到，她們哪有心情吃飯。
二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在村子周圍繼續尋找，遠遠的就聽到一個渾厚豪爽的聲音響起：“你們還是不是男人，村裡有人需要幫忙咱們能袖手旁觀嗎？這可是人丟了，是大事。這天一點都不冷，看你們一個個抖的，真難看。趕緊的，喊起來。”
“穆……凡……”
一聲聲有氣無力的呼喊讓這人感覺很不爽。
他罵道：“你們的婆娘晚上沒讓你們吃飯？男子漢大丈夫連個小娃娃都比不過，你們看我兒子多精神。來，都跟我喊。”他吸了一口氣，“穆！凡！你在哪！”
聲音振聾發聵，讓離的遠遠的夏顏都覺得耳朵有些發麻。
“大姐頭！大姐頭！”小虎拿著火把飛快的跑到夏顏身邊，邀功似的說：“你看，我的任務完成的不錯吧，我爹把村裡的大部分男人們都拉來了。有人還不想幫忙，去找里正爺爺告狀，卻被他罵了回來。”
“謝謝。”夏顏很感動，自己遇到困難有這麼多人願意幫她。
她和顏氏走到小虎爹的面前，福身道謝：“張伯伯，謝謝您。”
“別客氣，都是一個村子的，互相幫忙應該的。”他指了指身後，“別看他們慫，可還是都有良心的，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孤兒寡母的大晚上還在外面跑。”
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仔細的瞧了瞧身後的那些人，有些不滿的問道：“夏家老三呢？不是讓人去叫他了嗎？這可是他親侄女的事，人呢？”
“我們去叫了，可他說肚子疼，來不了。”
“放屁！”小虎爹怒火中燒，“天黑前還看見他在村裡轉悠，這會兒來不了，誰信！老子早就看那夏老三不順眼了，比猴子都精，沒想到他竟是這種人。”
“小虎！你過來。”
張小虎卻沒聽到他爹的呼喊，還沉浸在夏顏剛剛的道謝聲中。
大姐頭竟然跟我說謝謝了，嘿嘿，這是不是說明我有成為大姐頭左膀右臂的潛質，跟著大姐頭有菜吃。
“張小虎！你又在發什麼愣！”
“啊，爹，您叫我？”這下小虎反應了過來，屁顛屁顛的跑到他爹面前，“您說。”
小虎爹指著夏顏二人，“去把你顏嬸子她們送回家。”
“張伯伯，我們不回去，我和娘要跟你們一起找人。”
他不容置疑嚴肅的說道：“不行，你們必須回去。大冷天的，哪能讓你們女人在外面吹冷風，我們這麼多人都在找，你就放心吧。”
他又想了想，對小虎說：“順便回家把你娘叫上，讓她去給你顏嬸子家做頓飯，今晚你和你娘就留在你顏嬸子家。”
夏顏還想拒絕，卻被小虎爹擋了回來：“你看看你和你娘這虛弱的樣子，再不吃飯連命都沒有了，拿什麼等穆凡回來？”
著下嘴唇，低著頭一言不發。
“走吧，顏兒，你張伯伯說的對。咱們必須恢復一下體力，才能有精力繼續找他。”顏氏知道自己女兒的倔脾氣，只能輕聲的勸著。
夏顏點了點頭，很不情願的跟著顏氏回家了。
這一夜，整個村子在火把照耀下，在村民的呼喊中，一夜未眠。
天矇矇亮，夏懷就駕著驢車趕到了沁縣縣城。
剛來到縣衙大門口，他就飛快的跳下驢車，連驢都來不及栓，飛奔到大門前使勁的錘門。
“開門！開門！”
敲了好久，門才緩緩的開啟。
一個滿臉疲憊的衙役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夏懷一番，問道：“哪來的小要飯的，這麼一大早敲門做什麼。是想嚐嚐咱們的牢飯嗎。”
“官差大哥，我家有人丟了，我是來報案的，麻煩大哥讓我進去找縣太爺。”
“你小子報案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衙役覺得火大，大冷天的值夜就夠難受的了，晚上和其他執夜的弟兄們打牌還輸了不少，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想補一個覺，卻被一個沒有眼力勁的小叫花子打斷了。
“縣太爺豈是你想見就見的？你們叫花子丟一個兩個的不是常有的事嗎，用得著報官？”
夏懷祈求道：“大哥，我不是叫花子啊，我是邊溪村的村民。我家的兄弟恐怕在霧邙山裡走丟了，想請官差大哥們幫忙找找。事關人命，還望大哥儘快通知縣太爺。”
衙役又仔細的打量了夏懷一番，看著夏懷那一路趕來有些結冰的頭髮和潮溼的粗布棉襖，那一天沒吃沒睡而有些蒼白的面龐，沉默了。
這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孩子，連一點油水都勞不到。這案子他是報還是不報呢？冬天的霧邙山就是他們衙役也不敢進去，若是接了，其他衙役指不定該怎麼埋怨他呢。
罷了，還是先看看這人能給多少好處吧。
衙役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兩下。
夏懷立刻會意，從懷裡掏出銀子放到衙役手中。
衙役顛了顛，不滿的問道：“沒有了？就這麼點兒？”
夏懷尷尬的點了點頭，他走之前顏兒說過讓他帶些銀子，在他眼中一兩銀子已經夠多了，沒想到這衙役竟然嫌少。
“得嘞，你趕緊走開，站在我們縣衙門前真礙眼。”說完就把銀子塞進懷裡，做好關門的姿勢，想把夏懷擋在外面。
“別啊大哥。”夏懷立馬按著門，阻止他繼續關門，“大哥您說要多少？”
呵，這小子的力氣可真不小。
衙役使勁推了幾下，門都紋絲不動，只能放棄。
他眼珠子轉了幾圈，笑道：“你小子挺上道嘛。你也知道霧邙山有多危險，怎麼也要給我們進山的兄弟們些好處是吧，要不誰會願意進去？一人最起碼要二兩，你就給個二十兩吧。”
“二十兩！”
“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只是小弟我今天沒帶那麼多銀子，等我回去一定給大哥您補上。還請大哥趕忙通報，要不就來不及了。”
衙役冷笑一下，“概不賒賬，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個窮小子的話？”
他抬頭瞧了瞧夏懷身後，揚揚頭問道：“那頭驢是你的嗎？”
得到夏懷肯定的答覆後，他走到驢車前，摸了摸它的頭，“嘖嘖，這驢養的可真好。不如這樣，你把這頭驢送給弟兄們，讓弟兄們吃頓驢肉火鍋暖暖身子，也好用心給你辦事。
“不行，它是我家的家人，不能給你們。”
“哈哈哈。”衙役笑的前仰後合，“真好笑，這世上竟有人和驢做家人的，小子，難道你也是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