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紈絝子弟都沒她囂張(1 / 1)
面前這張帶笑的面容竟然放出一股無形的壓力,柳琳心底一顫,勉強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扶著紅月離開。
她們走後,梧桐一邊收拾髒亂的屋子,一邊委屈的掉眼淚,“小姐,本來今天易老夫人過壽我們該去的,可這件事一出,老爺連易老夫人的壽宴也不讓您去了,這叫外人看了不定怎麼說呢!”
李家那是武侯,大邵十幾年戰亂不歇,皇上都換了兩個,戰爭上全靠李家和易家撐著,李家若是倒了,整個大邵的局面都得是一番動盪。而李家由勝到衰,可是在她柳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了。
柳蟄,其實以前是個張揚豔烈無法無天的主兒,仗著身份尊貴那是華京一位小霸王,紈絝子弟都沒她囂張。
這會兒落得這麼個下場,可是給無聊人士提供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過她本人倒是無所謂,喝了一口白水,“去啊,為什麼不去?易老將軍跟我外公是同生死共患難的兄弟,易老夫人與我外婆是手帕交,倆將軍常年征戰在外,易家跟李家互相扶持,老夫人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是我半個外婆,她的七十歲壽宴我當然要去。不是柳家嫡女,我還是易家的外孫女呢。”
“小姐這話說的是沒錯,不衝柳家的名號,小姐就是用自己與易家的交情於情於理也該出面,可是老爺和老夫人禁了小姐的足,小姐要怎麼去啊?”
柳家為了自己的面子,禁足不許她外出,而易家送來的請柬只有一份,給了她父親柳照仁,讓柳照仁帶著全家老少去出席。她當然不能跟柳家一起走,可沒有請柬又進不了易家,這可怎麼辦?
柳蟄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們會去的。”
當然要去,不僅是要給易老夫人祝壽,她還得給柳琳和柳雲個面子呢。
柳琳就知道以她的脾氣她肯定會獨自前去,所以在半路設下陷阱,想毀了她的容貌,好讓南宮秋對她徹底死心,因為她知道,要退婚的是南宮家,而不是南宮秋自己,為確保萬無一失,她在奪了嫡女之位後又要毀她的容。
不過可惜,她被柳雲騙了。柳蟄猜測柳雲應該是用了假身份讓柳琳跟她合作的,給她出了個搶劫的主意,而最後柳雲卻跳出來救了柳蟄一命,還因此負傷,正是這件事讓柳蟄徹底放下戒心,把她當成親妹妹,後來恢復嫡女身份後還不顧反對的把她寫進了柳家族譜。
梧桐哭哭啼啼,“小姐說傻話,沒有老太君的同意,您連大門都出不去!”
她摸摸她的頭,“放心,沒有你家小姐出不去的院子。對了,母親還好嗎?”
梧桐身子一僵,“自兩日前小姐與大小姐爭執落水,夫人就被老太君關在屋子裡不許任何人探望。”
她看看天色,已過了辰時,壽宴巳時開始,柳琳這次來應該是找母親李婉秋給她的那支步搖,那是李婉秋出嫁的嫁妝,價值連城不說,關鍵是天底下獨一份兒,著名首飾老師傅打造完這“玉代佳人”後感慨此生之最,再做不出更好的首飾,因此而封工隱退不再做釵,如今老人家已入了土,這“玉代佳人”更顯珍貴。
柳蟄開啟櫃子翻了翻,感激柳琳沒把她的衣服也都拿走。十年前的自己酷愛紅色,滿櫃子的灼燒豔麗,她挑了最張揚的一件燒雲海棠遞給梧桐,“今天就穿這個。”
梧桐猶疑的接在手裡,她關上櫃門又道:“你到母親院子裡,告訴母親準備準備,一會兒帶她去給易老夫人祝壽。若有攔著的,”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不用客氣,踹了了事。”
然後又叫來蒼朮,“你潛回李家,去外公書房裡拿個東西……”
蒼朮走後,柳蟄開啟手裡的木盒,拿起裡面的東西,心中湧出無限感慨。
本以為自己恨的都是不可饒恕的大事,本以為他們負了自己的也只是那幾件大事,可真正重新來過一件件經歷時才想起來,他們辜負自己的,又豈止是數的出的那些?
這“玉代佳人”上的故事,不也不少呢嗎?
她站在柳府門前,看著攔門的小廝,面無表情,“自己讓開,還是我把你們踹開?”
整個華京無人不知柳蟄的脾氣秉性,可想到雷厲風行的老太君,兩個小廝對視一眼,苦道:“您還是踹我們一腳吧!”
於是她毫不留情的一人給了一腳。
李婉秋在梧桐的陪同下走出來,看著捂肚子哀嚎的看門小廝,擔憂道:“長生,要不還是別去了,老太君會生氣的。”
長生是她的乳名。
這溫柔軟糯的一聲“長生”,她已經有六年未曾聽過了。
上輩子,四年後母親死在了柳府宅鬥中,她無能為力無力迴天,若這只是個夢,那為這一聲“長生”也值得了。
李婉秋見她突然落了淚,慌忙給她擦拭,“怎麼了長生,怎麼哭了?”
她搖頭,“沒什麼,就是擔心外公。”
李婉秋忙捂住她的嘴,警惕的四下張望,“這話可不能再隨便說了!”
現在朝廷對李家諱莫如深,都等著把人抓回來定罪,她們母女好不容易躲過一劫。
蒼朮駕著馬車在門口停下,跳下車朝柳蟄一禮,“小姐,車備好了。”
蒼朮是她的哥哥親自調教出來的,功夫一流,守護她多年,可惜上輩子她眼瞎看錯了人,害蒼朮慘死。
“娘,走吧。”她扶著李婉秋上車,李婉秋還是有些猶豫,“真的沒問題嗎?我們沒有請柬,怎麼進去?”
她扶她坐好,讓蒼朮駕車去易府,“放心,我自有安排。”
華京向來熱鬧,即便戰事不停,街上依舊熙熙攘攘,她們出來的本就晚,因此選擇走偏僻的小路。
當然現在還有一個原因,偏僻的地方才適合打劫。
馬車方駛入無人小巷,突然就被二十多個手持利器的壯漢攔住了,為首的是個五大三粗的絡腮鬍,聲音沉如悶鍾:“前邊的車停下!打劫!”
李婉秋嚇了一跳,忙挑起簾子看,一看可嚇壞了,“長生,這可怎麼辦?”
她拍拍她的手,“放心。梧桐,你陪著我娘。”
然後掀簾子下了車,跟蒼朮一起看著對面的人。
熟面孔啊,十年未見了。
她把紅色的廣袖外袍脫下來搭在車轅上,“開打吧。”
絡腮鬍沒聽明白,“什、什麼?你說什麼?”
幹這行這麼多年還第一次遇到這麼爽快的主兒。
柳蟄活動活動脖子,“別浪費時間。”
趕緊打,讓柳雲現個身,她還急著參加壽宴呢。
絡腮鬍一聽這話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拎著大刀一揮手,“姑娘爽快,兄弟們上!”
兩邊迅速交戰,柳蟄一馬當先跟絡腮鬍交了手,蒼朮保護後方,梧桐帶著李婉秋也躲到車後觀望,李婉秋急得直冒汗:“我就說不出來,這孩子就不聽話!”
梧桐看的也著急,有心去幫忙,可李婉秋不能沒有人保護,只好忍著,安慰她:“夫人放心,小姐和蒼朮都是武藝高強的人,不會有事的。”
柳蟄跟絡腮鬍過了幾招,一邊跟他周旋一邊踹飛了一個小混混,正這時,她眼睛往旁邊房頂一瞟,見一人在房頂上彎弓搭箭,正瞄自己。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了,就是這一箭,埋下了後來的所有。
果然,那箭離弦的一瞬間,巷子那邊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柳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