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鴨子山炮樓(1 / 1)
後來村子裡的女人聞迅趕來,屍體都沒有頭了,只能靠衣裳打扮來認屍,她們和金娘一樣,悲痛欲絕嚎啕大哭。
至於那一小隊官兵,早就拿著“山賊”的人頭領賞錢去了。
故事講到這,嚮導阿卡停頓了一下,她指著自己腳下的土地說:“咱們腳下現在的這座廟,當年就是綠茵茵山上的一棵五百年老杉樹,當年那棵杉樹遮天蔽日,那些失去丈夫的苗寨女人們,前後不過兩三年的時間,有一半都在大衫樹下上吊了.....”
“那後來呢,後來出什麼事了?”我問他。
阿卡捂著嘴小聲的對我說:“後來,後來鬧鬼了啊.....傳說可嚇人了,我爺爺說從崇禎十七年以後,就沒有官兵在敢上綠茵茵山,凡是穿著衙門工服的不論老少,只要上了山,都像發瘋了一樣,自己用刀砍了自己頭!你說嚇人不嚇人。”
說到興奮處,阿卡提高了嗓門故意嚇我說:“以前每到晚上,都有人能看見老杉樹,老杉樹上吊死著二十多個白衣女人!她們舌頭伸出來死死的瞪著你,就等你從樹下走過呢!”
他的鬼故事嚇到小桃紅了,小桃紅一臉緊張的抓著我胳膊。
我搖頭笑了笑,說:“讓我猜猜,後來是不是來了個和尚或者道士,他告訴村裡人要把杉樹砍了,然後在原地起了這麼一座小廟,然後又照著金孃的模樣捏了尊泥塑,讓這裡的人逢年過節來燒香,以此來祈求家宅平安?”
阿卡眼睛瞪的老大:“你....你怎麼知道的?這些我還沒來得及講呢。”
這還用講嗎,名間中流傳的野史傳說鬼故事,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是這麼說的....
被我說破了後續,阿卡頓時興致寥寥,我們也就坐在地上閉目養神。
我靠著的是放泥像的破櫃子,木頭櫃桌年久腐朽,也是我個子大有點重,正迷瞪著,突然後背處傳來巨大的失重感,放泥像的爛櫃桌,讓我靠塌了....
“臥槽!”
我半個身子失去依靠,一下子朝後躺去,躺進了櫃桌裡......
大量灰塵夾雜著木屑落了我一頭。
“呸,呸,真他媽倒黴,”我掙扎著就要往外鑽。
“唉?這啥?”
我半個身子靠躺在櫃子裡,抬頭一看,發現櫃子裡的木頭頂板上嵌了一小塊石板,而這石板上畫了一副彩繪人物圖。
光線不好,加之灰塵有些大我看不太清楚。
“兄弟,兄弟你砸還給靠塌了!沒事吧,快把手給我,我把你拉出來!”外面阿卡大聲對我喊。
“別,先等等,我發現了點東西。”
暫時沒出來,我也不嫌灰大,抬手用袖子抹了抹櫃子裡的這塊石板。
一副儲存很好,色彩鮮亮的彩繪圖案出現在我眼前。
石板上畫的是純人物圖,讓我感覺到奇怪的也是彩繪圖裡的這些人物。
這些小人,地中海髮型,長辮子頭,小辮子胡,胳膊裸露,五官立體,還有畫像人物身上穿的衣服風格,怎麼看都不像漢族人風格。
我腦子裡馬上閃過一個念頭。
“這.....這種風格,這不是党項人嗎?”
“沒錯,就是古羌人的後裔党項人!”我越瞅這些彩繪小人越覺得像。
可是這些彩繪畫怎麼跑到這裡了,誰畫的?還特意藏在櫃子底板下?
我是搞古董的,有些基本邏輯常識還是知道的。
木頭是有機物,有機物上的彩繪圖案,尤其是古代礦物質顏料的彩繪,少則三五十年,多則一兩百年,最後肯定會掉的一乾二淨,除非是在一些極其特殊的地下墓葬中,溼度低密封好,空氣不流通,才能長久儲存。
當年馬王堆大墓裡出土的女屍,據說剛挖出來時還有腮紅,但是僅過了十幾分鍾,屍體一接觸空氣就迅速發白發腫,最後成了博物館裡現在的樣子。
還有馬王堆裡那些彩繪漆器,都是在很短的時間內迅速氧化脫彩的,換言之,木頭上的這些東西就沒法傳世,古玩市場上所有這類高古的彩繪木雕,百分之百,都是假的,最高階的也就是後上彩,就沒有原裝貨。
我從櫃桌下鑽出來一看,果然,櫃桌正面的這塊木板,和桌子腿顏色木紋有些出入,不是原裝貨。
至於底下那塊鑲嵌的彩繪石板,應該也是從別的地方拆來的。
我問嚮導阿卡:“大哥,這桌子是不是近幾十年來修過?”
他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想了想回我道:“這地方平常很少有人來,所以我才特意帶你們走的這條道,你問我桌子的事我真不清楚,不過我知道一件事,幾十年前有人翻修過這裡,這桌子要是修過的話,也應該是那時候修的。”
“阿卡,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古遺蹟嗎?石窟或者是大墓啥的,就是那種有可能常出古董的地。”
“啥玩意?古董!?”他頭搖的像撥浪鼓,“我們這窮了十幾代人了,連個大地主都沒出過,哪裡會有什麼遺蹟古董啊,也沒有人來旅遊,家家戶戶清湯寡水的,窮死了快。”
我知道一件事,早些年,一般這種翻新取材的,大都是就地取材,所以我不死心的又問:“那大山裡有沒有什麼石頭樓,或者石頭城堡之類的?”
一語點醒夢中人,阿卡眼睛一瞪,突然啪的拍了下手。
“有了!你倒是提醒我了!以前小時候我們去山裡玩的時候,在鴨子山的深山老林裡見過好多炮樓!石頭片子砌的!可高了!”
“炮樓?你說的是鬼子用的那種炮樓?”我疑惑的問他。
“嗯,是啊,不過那地方太遠太偏,知道的人很少,我們這都管那些石頭樓叫炮樓,白色的石頭,幾十米高呢!”
我對他口中說的這些炮樓來了興趣,便向他提出了請求,我說能不能帶我和小桃紅去看看這些石頭樓。
一聽我想去看,他臉一耷拉說:“不行啊,太遠了,鴨子山就夠遠了,離著綠茵茵山最少一百多里地,而且那些石頭樓在鴨子山最深處,難找的很,我小時候去玩過,真的,到處都是破石頭,沒什麼好看的,我們還是別去了,再說了,老白苗大人讓我走山路送你們去市裡,可沒說讓我領你們去鴨子山找炮樓啊。”
“呵呵,你看這樣,”我笑著從褲兜裡摸出來兩張紅鈔票。
“阿卡你幫幫忙,你不說那地不好找嗎,這不還得麻煩你嗎,一點小意思。”我不動聲色的把錢塞到了他上衣口袋裡。
“這不是錢的事,老白苗大人讓我領路到市裡,要是領你們去了那,我該怎麼和他老人家交差啊。”
見沒效果,我索性把兜裡剩的幾百塊全都塞給了他。
“唉,你看你這!”阿卡眼神有些慌亂。
“兄弟,你放心吧,你只管帶路,這事就我們三知道,你不說我不說,老白苗大人怎麼會知道?”
“這......”
他摸了摸鼓起來的口袋,嘴硬著說:“這不是錢的事!”
“不過既然你們這麼感興趣,去看看倒也沒什麼.....”
“得嘞,那咱們也休息夠了,要不這就走?”
他看了眼天色,搖頭說:“山路難行,要是現在出發,我們晚上怕是得在荒山野地裡過夜了。”
“既然決定去,我看今晚上還是在這破廟裡好好休息一晚吧,天亮我們在趕路,這也是為了安全,好歹這有間房子可以遮風擋雨不是。”
“嗯,行,聽你的。”
晚上露宿破廟,阿卡找來了能燒的東西點了堆火,小桃紅挨著火堆趴在乾草上睡著了。
我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桌子上的泥像。
泥人像的頭乾裂成兩半了,看了好幾次,我總有種不好的感覺。
火光映照下,泥人裂成對半的半張臉。
好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