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沒門(1 / 1)
兩人不看半水井,一人不進破敗廟。
男女晚上結伴出遊時,要避開沒人的水井,噴泉池,單獨一人在荒郊野地,不能亂進廟宇道觀,以免衝撞到什麼東西。
沒別的,就是這尊泥像給我的感覺不舒服,前半夜休息的時候我不敢深睡,一會迷瞪一會醒的。
有些煩躁,我索性光了膀子,脫掉上衣,用衣服把整個給泥像蓋住。
眼不見心不煩,心情慢慢放鬆,後半夜我靠著供桌就睡著了。
七月的蚊子張嘴,八月的蚊子蹬腿,秋後冬初最後這幾天,是山裡蚊子最後的狂歡。
正光著膀子睡的香,我忽的感覺肩膀上有點酥麻,我以為是蚊子叮了,就隨手拍了下,沒當回事。
不過後來....
我感覺像有隻手在摸我,在輕輕的摸我肩膀....
“小桃紅?別鬧了。”
廟裡晚上沒有燈,黑洞洞的看不清,我打著哈欠,當做小桃紅了。
“誰!”我大喊一聲,猛的坐了起來!
剛才分明是有活物在舔我,我嚇得直接原地站起來,忙看自己身上有沒有毒蛇。
“怎麼了怎麼了,”靠在牆角睡覺的阿卡被我的驚呼聲嚇醒,他馬上摸起來鐮刀四周張望。
“手電!阿卡,快照照看地下,是不是跑進來毒蛇了!”
阿卡馬上開啟隨身小手電,高高舉起砍刀,小心翼翼的在地面尋找。
手電一停,阿卡和我看到了一個東西。
離我身子右邊,大概一米不到距的離,地上多了一個籮筐。
籮筐不大,是用那種擰成一股的麻繩編成的,籮筐發黃發黑,很破舊,好多地方都爛空了,根本裝不住東西。
我睡覺之前有注意,原來地上根本沒有破籮筐。
是不是從別的地方滾過來的?我還正納悶,卻看到阿卡臉色唰的一下,變的像紙一樣白!
“出什麼事了?”我一腳踢開籮筐,緊張的四周亂看。
小桃紅還躺在甘草堆上睡覺,氣息平穩臉色紅潤。
這時廟裡感覺有點冷,從熱到冷變化太大,我光著膀子,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阿卡眼睛一動不動,死死的盯著破籮筐。
看著看著,他表情有了變化。
阿卡嘴角一勾,嫵媚一笑,嘴裡咿咿呀呀的開始說話。
聲音尖銳,分明是女人的聲音!
他這語調聽的像在唱歌,是古苗語。
捏緊拳頭,我將小桃紅擋在身後,盯著阿卡說:“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我等路過貴地,與你們井水不犯河水。”
“我朋友不是當年的官兵,我也不是,勸你一句,速速離去!”
阿卡眼睛翻白,嘴巴一撅,掐著腰,用女人的聲線對我說了一大堆苗語。
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你想說什麼?”我右手指壓指相疊藏在背後,只要這東西在敢上前一步我就會出手。
阿卡說著說著,忽然用手電筒朝上照,還對準了自己下巴。
手電抵著自己下巴這麼一照,噘嘴翻白眼的阿卡更嚇人。
他往右邊走了兩步,提起了地上的羅筐,然後用牙開始咬籮筐的一角,咬的嘴裡都是血。
“天清三徽,炁通會遠,四值功曹,祝我祝人!”右腳重重踏地,我一掌打了過去。
“啪塔.....”破籮筐落地。
“兄弟你幹啥?打我幹啥?”阿卡摸著自己半邊臉,一臉疑惑的問我。
我鬆了一口氣,還好有驚無險,看這情況應該是走了。
“哎呦,我嘴這是怎麼了?”
“籮筐!對!籮筐呢!”阿卡記起了之前那一幕。
“你腳下不就是,”我看了看他腳下。
籮筐本就是爛的,現在讓阿卡一咬,掉地上的時候已經散架了大半。
那些散開的籮筐材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互相有規律的疊壓在一起,看的像是某種文字。
他也注意到了自己腳下的異況。
“這......這是古苗文.....”阿卡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古苗文和八思巴文,是元明時期少數民族地區流通的語言,非常小類,後來因為懂的人少,最後慢慢被淘汰。
現在苗寨本地的孩子,多多少少會說一兩句古苗文,但你要讓他們寫,寫不出來。
“你確定這是苗文?不是隨機疊壓形成的?那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我問他道。
阿卡搖頭說:“很熟悉,發音應該能發出來,我以前學過這三個字的.....怎麼偏偏這時候腦袋卡殼了,完全想不起來!”
“行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我看了眼泥像,皺著眉頭道:“起初沒看出來什麼問題,看來是我錯了,我們抓緊時間離開這裡,這地方不乾淨。”
現在離天亮不遠,我說服阿卡,叫醒小桃紅,連夜出了破廟。
這地有些邪門,那尊泥像是明末清初的,能換點錢,我暗想,誰要是不怕死來拿就好了,反正我是不敢。
我不是什麼事都管,什麼鬼都抓,自己和自己身邊的朋友們安全就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這性子和閭山道姑完全不一樣,我估摸著許華華以前碰到過的陰魂,基本上都被她用竹竿扎死了。
出了破廟,我們改了原本定下去市裡的路線,一路向西,奔著十萬大山裡扎去。
整整從白天走到晚上,路可真不近,等到了鴨子山,天又擦黑了。
阿卡喘著氣抱怨說:“今天這是咋了,我身體一向可以,怎麼就今天感覺這麼累。”
“行了,別多想,你是沒休息好,”我安慰了他一句。
他指著北邊樹林說:“如果我沒記錯,從林子裡一直往南扎,等到樹少的時候就能看到幾座石頭樓,白色的,到那就知道了,很顯眼。”
事實證明他記性還是可以的,阿卡打著手電頭前帶路,我和小桃紅跟著他鑽進林子裡往南扎,又走了兩個多小時,就看到前方拔地而起的幾座石頭樓。
不,現在親眼看到了這些東西,我覺得叫石頭塔更合適,因為這些石頭建築都是尖頭的。
這些塔通體用石頭砌成,縫隙大的地方都用薄一點的石片子塞滿了,這些塔樓很高,我目測了一下,最矮的一個也不會低於二十米。
常年的雨水腐蝕,石頭表面早已坑坑窪窪,歲月痕跡明顯。
我繞著石頭塔轉了一圈,沒發現哪塊開著有門。
塔裡肯定是空的,可這沒門沒路的要怎麼上去?
光看這些石頭,確定不了塔樓本身的年代,但能確定一點,這肯定不是鬼子炮樓,其時間肯定要遠遠超過那個年代。
“阿卡,這要怎麼進去?你知道嗎?”
“兄弟,這你可問到我了,這沒門沒窗的我可沒進去過。”
“都不用想,這裡面肯定也光石頭。”
“哦?那可未必......”
當年報恩寺,法門寺重建時,考古隊不是特意考察過嗎,說塔下地基沒有文物存在。
結果最後怎麼著,挖土機作業時挖到了兩個大洞,洞下就是儲存完好的唐代地宮!
瓷器中的神話秘色瓷就是在法門寺地宮挖出來的,在此之前,秘色瓷和柴榮的後周柴窯一樣,歷史只傳其名,未見其物,由此可見,專家也是會走眼的。
這些巨大的石頭尖塔,埋葬在十萬大山中不知道多少年,塔本身就是古董,是未知的古董。
這種埋在歷史中的東西,對我們這種古董商有天然的吸引力。
何人鍛造石頭建的塔?藏在這鳥不拉屎的大山裡幹啥用?
祭祀?某種神學崇拜?
我愈發的想要了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