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是這女人的謊言罷了(1 / 1)
安寧的氣息拂過齊雲舟的耳廓,帶著誘人的甜香。
那隻抵在他胸口的手,也由推拒變成了輕柔的撫摸,隔著衣料細細摩挲那處傷痕,亦感受著他胸膛下驟然失控的心跳。
燭影搖曳,為安寧瓷白的面容染上幾分暖色,微啟的唇瓣泛著溫潤光澤,似初綻的薔薇凝露。
齊雲舟喉結無聲滾動,只覺自己的心跳在靜謐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指尖所觸的肌膚細膩溫熱,宛若初春融雪匯成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浸潤著他的血肉。
“一日沒和離,我們就還是夫妻。”他嗓音低啞,尾音卻不自覺放得輕緩,喉間乾澀難耐:“跟我回家,好嗎?”
昨夜那溼軟纏綿的觸感再度浮現心頭,他本能的看向那嫣紅的唇瓣,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促使他微微傾身,想要攫取那近在咫尺的柔軟。
彷彿只有透過這種最原始的征服,才能平息內心的躁動和被她挑起的慾望。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的瞬間,馬車外驟然響起了侍衛的聲音:“將軍,府上到了!”
話音剛落,又一個清脆的聲音出現:“將軍您回來啦!咱們姑娘知道您昨夜沒休息好,特意燉了參湯,命奴婢在門口侯著,只待您一回來,就請您去她院兒裡喝呢!”
馬車內,灼熱的溫度驟然降低。
安寧偏開頭,齊雲舟的吻,只堪堪擦過她細膩的臉頰,終是落了空。
他的背脊瞬間僵硬,握著安寧手腕的手,驀地收緊幾分。
心底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鬱悶與無措。
這麼一鬧,安寧是不是要更生氣了?
“看來,將軍已有佳人在側。”安寧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那本宮還是不打擾將軍雅興了。”
“本宮的馬車跟了一路,到這也該分道揚鑣了,齊將軍,鬆手吧。”
她推開齊雲舟,徑自起身,準備下車。
剛剛掀開車簾一角,手腕卻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安寧轉過頭,對上齊雲舟冷硬緊繃的面龐。
“安寧,我與周楚楚之間,清清白白…”
齊雲舟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解釋。
只知胸腔裡有股橫衝直撞的躁意,生生叫他不肯鬆手。
安寧垂睫瞥了瞥他青筋微顯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不經意般一撓,聲線卻淡漠疏離:“將軍和本宮說這個做什麼?”
這副抽身事外的姿態,與方才車內眼波流轉的模樣判若兩人。
齊雲舟深吸一口氣,喉結微微滾動,掌心下意識收緊:“你若實在介意周楚楚,我可立刻派人將她送去京郊莊子。”
“還是別了,”安寧淺淺一笑:“到底是部下遺孤,若是冷落了,難免會讓將軍落人口實,本宮這個做妻子的,不能不為將軍著想。”
著想?
她的著想便是將他推開,然後獨自返回長公主府?!
昨晚她還因周楚楚的出現而靠在他懷裡落淚,今日她卻能風輕雲淡的說走就走,還說是為他著想?!
他因為昨晚的親密糾纏而輾轉難眠,她卻彷彿將這一切都拋到了九霄雲外,說不理他就不理他。
什麼非他不可、愛他至深,只怕都是這個女人信口拈來的謊言而已!
馬車外,周楚楚的侍女翹首以盼。
見車簾微動,忙碎步迎上,語調殷切:“將軍,咱們姑娘可是……”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一道灼目的緋色身影翩然落地,姿態慵懶,漫不經心掃來的眼風帶著上位者的威壓,讓她瞬間噤聲,如遭冰水澆頭。
長公主為何會從將軍的馬車上下來?
不是說將軍昨日和長公主鬧了彆扭,長公主已經連夜回了公主府嗎?
難道,將軍和長公主和好了?
那姑娘怎麼辦?
侍女臉色頓時一片煞白。
安寧才不在乎一個小螻蟻的反應,徑直在侍女的攙扶下,轉身走向了公主府的馬車。
她掀開車簾,在侍女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過一次頭。
齊府的馬車上,冷風灌入,吹散了殘留的甜香,齊雲舟面色沉鬱,拳頭緊緊握起,指節泛白。
周楚楚的侍女見安寧下了馬車又上馬車,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這是和好了?
還是沒和好?
待公主府的馬車離開後,齊雲舟方才從齊府的馬車內走下來,周身氣壓低沉。
侍女惴惴上前,剛喚了聲“將軍…”,便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懾住,未出口的話盡數噎在喉裡。
……
馬車輕晃,安寧倚在軟墊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方才被齊雲舟攥住的手腕,那上面彷彿還殘留著男人掌心的灼熱與力道。
想到齊雲舟解釋時喉結滾動的倉促模樣,她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涼薄又玩味。
男人吶,唯有當你不再圍著他轉時,他才會開始在意你的去留。
獵犬不聽話,餓上幾日就好。
……
是夜,簾櫳低垂,隔絕了外間的塵囂。
室內暖香氤氳,水汽如紗,將一切都籠罩在朦朧的柔光裡。
安寧斜倚在羊脂白玉鑿成的浴池中,溫熱湯泉漫過凝脂般的肌膚,漾開圈圈漣漪。
燭影搖曳,蜜蠟的光暈在她肩頭鎖骨流轉,宛若碎金浮動。
一名侍女跪坐池邊,用木勺舀起溫水,細細澆淋她光滑的背脊,水珠沿脊線滾落,沒入氤氳深處。
另一名侍女指尖蘸取玫瑰香膏,用極其輕柔的力道,在那圓潤的肩頭、光潔的臂彎間細細塗抹,指尖過處,留下淡淡紅痕與更濃郁的香氣。
她微微闔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朱唇被水汽薰染得愈發飽滿紅潤,如同浸飽了露水的花瓣。
偶爾,她會發出一聲極輕極滿足的喟嘆,氣息悠長,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
白日賽球的疲憊在漸漸淡去,但安寧卻微微蹙著眉,一隻溼漉漉的玉臂抬起,纖長指尖輕輕按揉著太陽穴。
按照書中所寫,再有不到一月,大堰朝便將陷入連綿雨季。
今年的雨水格外肆虐,很快便江水決堤,萬里澤國,百姓流離失所。
恰逢那時,那位住在宮裡的北疆質子離奇死亡,北疆震怒,藉此大舉進犯。
大堰朝內憂外患,父皇為此憂心不已。
而原主那時因齊雲舟的冷落囚於後宅,不過半年便香消玉殞。
等萬事平定,父皇有閒暇思念原主時,原主早已爛成了一堆白骨。
大堰朝經此一劫,元氣大傷,此後數十年在邦交中處處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