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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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府的第一個晚上,俞珠沒睡好。

只怪她的賤皮子睡不慣王府這麼軟的床。

俞珠不敢說,是因為晉王從後面抱著她害得她一晚上不敢動。

繃著身子,自然是睡不好的。

到了後半夜,晉王才鬆開她。

俞珠小心翼翼轉過身,藉著月光去看晉王的模樣。

先前太緊張沒敢仔細看,如今可算敢大方看個清楚。

晉王的睫毛很長,肌膚也很白。鼻樑高挺,那雙桃花眼卻不多情,反倒有幾分涼薄。

俞珠發現晉王的五官都生得很豔,眉毛黑,睫毛黑像天生帶了層妝,所以才特別妖孽。

不過表情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晉王冷冰冰的,這樣的長相配著冷淡的表情。睫毛垂下來的時候甚至帶了點看誰都厭惡的高高在上,就不會覺得他妖豔了。

只有不得不跪的壓迫感。

她默默往旁邊挪了挪,才敢蹭蹭枕頭睡去。

天剛亮,蘭溪就來叫她起床。

晉王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俞珠當然不能比他晚起。

除非晉王明確說了叫她休息。

外頭下了雪,天似乎更冷了。

戶部差人來告知,這兩天大雪,朝廷休沐。

晉王眼都沒抬,俞珠也是大氣不敢喘,只專注給他穿衣裳。

晉王常用的青竹香味道很好聞,如置身竹林一般,天地都開闊。

俞珠繫好腰帶,小聲說了句。

「好了。」

抬起頭才發現晉王一直在看她,似笑非笑。

「早膳想用什麼?」

俞珠在家裡的早飯一般是兩節紅薯,一碗米湯佐一小碟鹹菜。

逢俞父發薪的日子便會叫一次薈萃樓的蝦餃,那真是俞珠用過最好的東西。

她羞答答地,用期盼的目光看向晉王。

「蝦餃。」

「沒別的了?」

俞珠沒吃過什麼好東西,是很沒見識的。

「沒別的了。」

晉王便對下人道:「要一盤蝦餃,其他的看著上吧。」

玉都有專門的車隊負責每天把天南海北的珍饈送進城中,哪怕是大冬天想吃河鮮也不是難事。

沒過兩刻早膳就端了上來,除了俞珠點名要的蝦餃還有一碟多寶魚。

估計是廚房琢磨她的口味特意上的。

多寶魚只選用魚肚,刺都剔去了。輔以姜水蔥絲清蒸,出鍋後淋上一道熱油,醬油摻了黃酒被熱油一激登時香氣四散。

除此之外還有小米粥,山藥糕等多是清淡的口味。

俞珠咬了一口魚肉,眉毛都要鮮掉了。

她的眼本就圓,一睜開了更是顯得明亮。

看得晉王心情都好了不少。

本來蠻討厭下雪天的。

飯桌上還有一道豆腐鹹肉湯,豆腐是新出鍋的嫩豆腐,鹹肉醃的恰到好處。

口感緊實,香氣渾厚。

晉王的口味淡,所以鹹肉過了好幾次水。湯出鍋前還要勾一層厚厚的芡,喝起來並不膩口,反而很爽滑。

他讓蘭溪盛了一碗,讓俞珠嚐嚐。

俞珠果然又露出了那種好驚奇的表情,這讓晉王大為受用。

果然自古以來,被崇拜都是男人的弱點。

瞧瞧這都是從前沒有的,只有本王才能給予你。

一頓早膳很好的撫慰了俞珠的胃,她看晉王的眼神和那碗豆腐湯一樣也要勾芡了。

休沐歸休沐,晉王沒有賴在後院的打算。早膳過後就叫馬車出門了。

俞珠抱著肚子休息了好一會,才意猶未足地看向被收拾下去的膳食。

不知道失寵了還有沒有這麼好的伙食,大概,肯定是沒有的。

真叫人遺憾,所以得寵的時候要使勁吃。

雪越下越大,也沒什麼消遣。俞珠本打算睡個回籠覺,誰知晉王的賞賜來了。

一套頭面,兩隻鐲子,三百兩銀子。

蘭溪端著銀子感嘆:「晉王真是貼心,這銀子應該是給我們傍身用的。」

俞珠沒多少體己錢,三百兩剪碎了夠用好久。用來打賞下人也方便,足夠俞珠在王府站住腳。

俞珠的手撫過冰涼的銀子一點也不覺得凍手,她興奮地挑眉。

「那咱們趕緊剪了吧!」

這一堆賞賜下頭,還墊著幾本書,俞珠抽出來一看臉紅成了猴屁股。

是幾本《春宮圖》。

這是對她昨晚的表現不滿意,要她好好學不成。

俞珠翻開看了兩眼,腦袋裡像裝了開水,要沸騰了。

她收進被褥底下,「我晚上再看。」

王府管女眷的是杜嬤嬤,管下人的是福嬤嬤。

俞珠身邊不可能只有一個人伺候,必然是要調人來的。

風雪不息,福嬤嬤領著兩個丫鬟五個小廝進了俞珠的院子。

福嬤嬤撐著傘,身上很是利落。

剩下的幾個人冒著雪來,頭髮都白了大半。

進了屋子,雪一化,頭髮溼漉漉的往下滴水,衣服鞋子也溼了大半。

福嬤嬤面上掛著笑:「給主子請安。這兩個是從宮裡撥來的丫頭,還沒取名字。以後就是主子差遣了。這四個也是宮裡來的,負責外院的灑掃。」

俞珠知道,那兩個丫頭是給她貼身用的。

剩下的在她跟前伺候的不會是男人,那就是太監了。

果然,年紀小的男孩子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倒是機靈。撲通跪倒了,自報家門。

「奴才小全子給主子請安。」

他笑得諂媚,俞珠儘量端著主子的架子。

「知道了,起來吧。」

福嬤嬤把人領給她就退下了,和杜嬤嬤一樣都沒要賞賜。

可見是不把俞珠放在眼裡的。

俞珠給兩個丫頭取名蘭香和蘭舟,那四個在外院的就不用她費心了。

天冷的厲害,俞珠讓蘭舟煮些薑茶大家用了去去寒。

「這天氣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蘭舟蘭香沒小全子機靈,這一點好意小全子就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

「主子對奴才真好,從來沒人對奴才這麼好。」

俞珠看見他的眼淚,心想真是可憐的孩子。

「那你多喝兩碗。」

說完,俞珠只能看雪。

要是在家這會子她估計在堆雪人,要麼就是冒雪去找薛凝霜。

她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朋友,沒事就在一起膩歪。

可現在她是王府的侍妾,輕易不能出門。

就是玉都貴婦們的宴會,她一個侍妾也沒有資格參加。

想來想去,竟沒有消磨時間的法子。

雪漸漸有腳踝深,俞珠沒忍住跑出去。

堆大雪人不行,堆個小的還不行嗎?

她伸手要推雪,被蘭溪攔住。

「小姐,這是在王府。」

俞珠只能嘆氣,小全子自告奮勇。推了個蹴鞠大小的身子,頭小一點。用紐扣做眼睛,樹枝做雙臂,擺在屋簷下頭。

「主子,小的手拙,您看這怎麼樣?」

俞珠自然說好,她伸出大拇指誇小全子。

「很好,主子我喜歡的很!」

一整個早上俞珠都因為這個小雪人眉開眼笑的,無聊的王府也變得稍稍有趣起來。

只是到了下午,俞珠又開始嘆氣了。

好在,她一向會找樂子。

當即讓蘭舟去廚房要爐子和橘子,她要圍爐煮茶。

俞珠想得美,橘子烤的熱熱的,吃起來甜的流心。茶要玫瑰花茶,喝一口唇齒留香。

她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為轉頭就被蘭舟報告給杜嬤嬤。

杜嬤嬤面前的冊子上記錄了昨晚的時間次數,就連她第一次來葵水的日子也寫得明明白白。

聽了蘭舟的彙報,杜嬤嬤搖搖頭。

「太輕浮了,一點上不了檯面。」

想來也是,一個侍妾眼皮子能有多深。

俞珠哪裡知道身邊安插了眼線,她盤腿坐在軟墊上,爐子烤的臉熱熱的。

玫瑰花的芬芳在空氣中飄蕩,除了橘子,爐上還擺了紅薯年糕。

在家裡只有過年才能這麼奢侈,平日裡這麼做是要吃巴掌的。

炭燒得太旺,俞珠身上出汗。脫了外衣,只穿了一件夾棉小襖,專心致志翻著各種烤物。

蘭溪本來不讓她自己動手,但俞珠說了:「要是什麼事都讓別人代勞還有什麼意思?」

就變成她自己動手了。

晉王剛回府,進了俞珠的院子。入眼的是那個小雪人,醜是不醜,好看也算不上。就是挺扎眼的,晉王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推開門,滿屋子香氣。

俞珠看見他,慌得差點掉了鉗子。

「王爺!」

俞珠理了理裙襬,福身請安。

晉王的心情很好,他從東宮回來。和太子約好了雪停便去圍獵,掏一張熊皮來做褥子。

俞珠失禮也只覺得有幾分冒失的可愛,在見慣了規矩的晉王來說是很有趣味的。

他在俞珠身後坐下,將人整個圈在懷裡。接過她手裡的鉗子,翻動烤得鬆軟的橘子。

「把書拿來。」

一本書捧在俞珠手上,晉王的指頭翻開扉頁。

「看過了嗎?」

俞珠老實回答:「還沒。」

晉王低低的笑:「那現在看。」

俞珠只能低頭看,耳尖紅得要滴血。可晉王神神在在翻著橘子,把烤好的橘子放在一邊晾涼。還不忘叮囑她:「要好好看,認真看。」

「知,知道了。」

俞珠腦袋暈乎乎的,根本看不進去。

晉王開始剝桔子了。

甜蜜的汁液流了一手。

「看明白了嗎?」

「學會了嗎?」

「知道怎麼做嗎?」

橘子塞進了俞珠的嘴巴,甜甜的,帶點不易察覺的酸。

汁水順著俞珠的嘴唇滴落,她的唇可謂水光瀲灩。

晉王瞧著也覺得可口,伺候的眾人不做聲色退了出去。

屋子裡只有兩個人,不多時晉王就開始了實戰教學。

俞珠這次沒蒙著臉,還大著膽子去摸晉王的眉眼。

被那人抓住手親了親。

「在裡頭呢。」

俞珠大汗淋漓,她這回總算睡得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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