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避子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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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上午,俞珠的手都沒停。

饒是如此,也只抄了大半本。

蘭溪想讓她別那麼著急。

「大不了,回頭我幫著你抄。」

俞珠舉起紙看了又看,「不行不行,我們的字相差甚多。」

蘭溪又是大丫頭,管著她們院裡大大小小的事情。臨時學俞珠的字也來不及。

俞珠也動過小九九。

蘭月的年紀最小,分給她的事也少。若是學一學她的字跡,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也好頂一頂。

不過俞珠只想了一瞬,就甩開了這種想法。

萬一被發現,抄書是小,對王妃不敬事可就大了。

她轉轉痠痛的手腕,道「歇一會,用了午飯再寫。」

正要靠榻上眯一會,就聽小全子在前邊通報。

「王爺到了!」

俞珠趕緊站起來,理了理頭髮裙子上外頭迎接。

她福了福身子,被晉王扶住。

新年過去,晉王也大了一歲。瞧著似乎高了一點,陰柔氣散了些,透出股明朗的穩重來。

兩人剛落座,就看見俞珠抄了一半的紙張。

俞珠趕緊讓蘭溪把東西收下去,一抬胳膊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上都是烏黑的墨跡。

「好端端地,怎麼想起來抄這個?」

晉王抿了口茶,笑吟吟道:「你不是說要專攻女紅嗎?」

俞珠也笑:「是啊。可每天都繡花樣,有些乏了。換個事做,我的字也夠醜的,就當靜心練習了。」

晉王走到門邊,指著她院裡的空地。

春天到了,那處空地撒些草種子,綠瑩瑩的格外喜人。

晉王道:「回頭讓人給你扎個鞦韆。到時候把那幾只兔子也放出來,給你跑著解悶。」

俞珠應是,讓廚房傳膳。

待菜擺到桌上,晉王也沒要人伺候。兩人在一塊說說體己話。

「今天早上去給王妃請安了?怎麼樣,相處的還好嗎?」

俞珠抿唇,道:「王妃人可好了。」

她說的誠懇,圓圓的杏眼裡都是真誠。沒有半分撒謊的樣子,晉王本以為俞珠會抱怨自己坐了半天冷板凳的事。

可她老實地過頭了,反而真心真意的替王妃感到尷尬。

「王爺,還是新婚呢,您應該陪王妃用膳的。」

晉王攥住俞珠的手,覺得有些涼,所以放在懷裡暖了暖。

俞珠倒有些不好意思,紅了臉,又不敢把手抽回來。

「沒良心的,爺們惦記你還不好?得了便宜還賣乖。」

俞珠有一瞬愣怔。

真的假的,晉王惦記她?

「那我下次不來了,你可別送什麼年糕去請我了。我嚐了,不好吃。」

俞珠更是羞愧,打得好的都送給薛凝霜了。

她低頭,慚愧地表示:「下次,一定做得更好點。」

「好了。」晉王攬住她的肩膀,「我不愛吃那個,下次熬些雪梨膏什麼的,對我的胃口。」

俞珠暗暗記下。

送晉王東西要琢磨他的胃口不是自己的胃口。

真是個大工程,因為她還不知道晉王喜歡什麼。

看她羞答答的樣,晉王也不好再逗她。

在臉上偷香一個道:「這不是幾日沒見想你了,才過來。之前忙著過年,忙著大婚,一晃才發現快半個月沒來了。」

其實晉王不來的日子俞珠才鬆快,不過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她可不敢說。隨即低下頭,怯生生道:「我當然也想王爺啊。」

俞珠鬢邊的發鬆散,落在雪白的頸子上,格外勾人。

屋裡的炭火燒得旺了些,晉王也覺得有些熱。

他脫了外套,才覺得鬆快些。

便啞著嗓子去問俞珠。

「你不熱嗎?」

不等她回答,晉王便挑開俞珠前襟的扣子。

俞珠的身形比起晉王的身形自然顯得格外嬌小,被完全攏在懷中當真是任其為所欲為了。

沙啞的聲音裡染著情慾,晉王哄著俞珠去書桌上坐。

俞珠哪裡能拒絕,屈腿坐上冰涼的書桌。打了個哆嗦卻任由晉王的動作,她閉上眼羞得不敢看人。

其實俞珠不喜歡。

她更喜歡柔軟的床榻,埋在被子裡才能讓她擁有安全感。

而不是現在這樣,半懸空,時刻擔心掉下去。

下午很快過去,抬了兩次水,俞珠望著床頂。

身子軟綿綿的,半點力氣也沒有了。

晉王喂她喝了點水,當她是怕羞才不說話。

走到外頭交代兩句便離開了。

見晉王出了院子,俞珠才起身。

「蘭溪,」她嗓子啞啞的,大概是受了涼。「我的書還沒抄完。」

蘭溪卻是笑眯眯的,「睡吧小姐,王爺吩咐過了。晚兩日交也行。」

俞珠卻不肯,她知道這是晉王心疼她。可她怕,因此舉惹了王妃心裡不痛快。

剛要起身,就見杜嬤嬤領著個小丫頭進來。

杜嬤嬤還是那樣,看著嚴肅又冷漠。小丫頭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手裡端著烏木托盤,托盤上的藥應當是剛熬出來的,蒸騰著熱氣。

空氣裡泛著股苦味。

不等俞珠問,杜嬤嬤已然答道:「俞侍妾,這是避子藥。王妃有孕前,府裡的其餘人侍寢後都要用。」

俞珠的臉色有些白,身上的痠痛勁似乎更甚了點。

然而這並不由她。

她伸出手。端起那碗滾燙的避子藥,小口小口喝了個精光。

先入口只覺得又苦又腥,暖暖的入了胃還有點舒服。

俞珠此刻還想不過如此,然而當天夜裡她難得的失眠了。

睜著眼睛到天亮,半點睏意沒有。出了一身的盜汗,頭髮裡衣溼漉漉的,人都憔悴不少。

蘭溪剛給她換過褥子,俞珠神色懨懨裹著被子,只覺得手腳冷得厲害。

她小腹一陣絞痛,低頭再看,褲子已紅了一片。

俞珠的月信一向準時,還是頭一次早了這麼多天。

蘭溪看她疼得臉色發白,冷汗更是流個不停,心疼的直掉眼淚。

趕緊讓廚房熬了熱粥,煮些雞蛋紅肉。好叫她補充體力。

又給俞珠換了衣裳,仔細著不要受了風。

俞珠嘴唇顫抖,一雙眼含淚更是可憐。

原來避子藥這麼厲害。

那晉王還是不要來的好。

她擔驚受怕,戰戰兢兢。

「蘭溪,我的書還沒抄完。」

話落,肚子又是一陣劇痛。只叫俞珠疼得打滾,如脫水的魚那般大口喘著粗氣。

「小姐還惦記那書幹什麼,王妃是心善的人。不會跟您過不去的。」

俞珠只說:「不行啊,得起來寫。」

她可算是知道了,後宅有多兇險,更不願意得罪王妃。

蘭溪沒辦法,只好在床上撐起小桌子叫俞珠抄書。

緊趕慢趕,才在晚膳前抄好差蘭月送去給王妃。

晉王早打過招呼。

俞珠的身子不適,抄書不急於一時。

錢婉徽本以為俞珠是仗著晉王的寵愛拿喬,沒想到她真的在晚膳前抄完了。

只是越到後頭,字跡越重。有的地方都糊作一團,想來是太著急了。

又聽杜嬤嬤來報,俞珠喝了避子藥這會子正難受。

還掛了月信牌子,這段日子都不能侍寢。

錢婉徽不由得提了一嘴,「那避子藥對婦人有什麼危害?」

其實宋氏在妾室侍寢過後也會賞避子藥,除非是特別得寵,求了老爺的才能不用。

只是這內宅手段裡的陰私哪裡能叫小姐知道,所以在錢婉徽心中避子藥也只是個模糊的概念。

杜嬤嬤低眉順眼,笑道:「避子藥都是活血寒性的藥物所制,用了可叫月信提前,對婦人當然傷害極大。要是身子不好,來個十天半月也有可能。再嚴重點,日後不孕也有可能。」

錢婉徽聽得脊背發寒,忙問:「王爺知道嗎?」

杜嬤嬤答:「王爺在皇宮長大,這些都是司空見慣的。」

錢婉徽的嗓子有些發乾,澀澀的叫她說不出話。

她還以為,若是晉王真喜歡俞珠,哪裡捨得叫她吃這種苦頭。

這算不算晉王在告訴她,這後院的女人除了王妃都不過是個解悶的玩意,用不著她放在心上?

錢婉徽心突突地跳,叫茯苓從庫房裡挑一顆人參送給俞珠,又賞了不少別的。才覺得心稍稍安穩些,同時也隱約猜到這是誰的意思。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出奇的心安。

既如此,就沒人能越過她的地位。

下人通報,晚上晉王要來。

錢婉徽掛上得體的笑容,溫柔如水。

她甚至主動提及俞珠,已經絲毫不把對方放在心上。

「俞侍妾這幾日身子不太利落,我想著不然就免了她的請安吧。」

晉王道:「婉徽性子敦厚,是個體貼人。你既開口,我哪有不從的道理?」

他見書桌上擺了許多本子,便知錢婉徽這幾日一直在忙王府的內務。

不由感嘆,「一進門就要你忙這些,委實辛苦了。」

錢婉徽紅著臉,「哪裡,這都是妾的內務事。」

只不過,那個宋管家實在不好決斷。

晉王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道:「你是王妃,做任何事都有你的判斷。她們架子再大,也不過是王府的下人,哪裡能翻到主人的頭上去?」

錢婉徽道:「是了,王爺說的對,我倒有些小家子氣了。」

晉王拍了拍錢婉徽的手,笑容依舊溫和。

「王妃如此能幹,娶到你是本王的福氣。」

月朗星稀,正是良辰美景。

錢婉徽躺在晉王懷中,只覺得甜蜜極了。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把王府管理的井井有條。

比太子妃,齊王妃都要挑不出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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