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們和解吧(1 / 1)
鄭氏咬碎了牙,才勉強撐住笑臉。
拿出慈母的姿態。
“那還不是因為你先前把母親氣狠了,母親一時生氣才想著讓你吃點苦頭,學乖點。別整日只知道玩樂享受,這天底下日子苦的人多著呢。”
沈錦面露恍然。
“原來是這樣,是女兒誤會母親了。女兒現在已經體諒母親的良苦用心,那這落日院,女兒能不住了嗎?”
鄭氏笑得僵硬。
可她慈母的名聲在外,沈錦話又說到這份上,當著季行舟的面,她還真沒辦法。
“當然,母親也只是想讓你長點記性而已。從今天起,你就搬去北院住吧。”
不是過去最好的東院,而是較遠的北院。
但也比沈錦現在住的院子好很多。
“那銀子?還有這炭火?吃食?”
鄭氏:“……”
她簡直是得寸進尺!
胸口劇烈起伏數下,才勉力控制住臉上的表情。
“自然是一切如舊。”
一字一字從她緊咬的齒關裡擠出來。
沈錦聞言頓時破涕為笑。
“謝謝母親!我不走了,我知道母親都是為我好。”
那明媚又天真的笑容,叫季行舟看樂了。
“真不走?小爺的善心可只有一回。”
“……嗯。”沈錦用力點頭,鬆開了一直抓著他的手。
看著她天真的樣子,季行舟冷笑一聲:“隨你。”
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早晚蠢死她!
他帶著下人轉身就走。
剛出府門。
身後忽然有人腳步聲跟來。
“季行舟。”
季行舟擰眉,目光不善地看著追出來的沈錦。
她遲疑了一下。
輕擰著手指,低下頭,吱吱嗚嗚的。
“有屁就放。”
“你好凶啊。”沈錦鼓了鼓腮幫,似乎有些生氣。
“就是因為你總這個樣子,我才會覺得你那麼討厭,總想和你對著幹。”
季行舟氣笑了。
心火剛起,沈錦忽然又道:“不過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以前都是我誤會你了,當年那隻狗其實你有好好牽著的對吧?是我嚇壞了才把一切弄的那麼糟。”
她頓了頓,白嫩的臉頰悄然爬上一抹緋色,彷彿難為情般,沒敢抬頭看他。
只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其實你人真的很好的,不計較之前那些事,剛才還肯幫我……”
她抿了抿唇,小臉幾乎要紅透了,支支吾吾,聲若蚊吶。
“過去的事以後都不提了,我們和解好不好?”
季行舟剛萌芽的火氣啪嗒一聲,散了碎了。
她說他好。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他。
他輕咳了一下。
臉頰莫名的有些發燙。
“什麼和解不和解的,小爺可沒你這麼幼稚,走了。”
馬車緩緩離去。
直到看不見侯府的大宅,下人才壯著膽子問他。
“公子,就這麼算了?那沈錦可是當眾搶走了您的馬車啊。”
這樣的奇恥大辱,公子就不追究了不報復了?
季行舟一聽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他來侯府是來找沈錦麻煩的。
怎麼就幫起她來了?
可這時候掉頭回去,他又幹不出來。
想著少女可憐巴巴的樣子。
他狠狠皺起眉頭:“算了,小爺不跟一隻可憐蟲計較,丟人。”
他低聲嘟噥。
“看她那麼蠢,以後只要她不給小爺添堵,小爺就放過她好了。”
……
“今天以後,他不會是麻煩了。”
沈錦目送馬車離去,眉梢一挑,嘴角那彎羞澀純真的笑,頓時多了幾分妖冶。
她閱男無數。
加上原主的記憶,對付季行舟這樣,出身高貴看似囂張實則生長在象牙塔裡的單純少年,簡直是手到擒來。
打從這人送上門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利用他來改變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孤立無援,無權無勢,但她要讓手握權勢者為她所用。
女人從不是弱者。
只要手裡的刀足夠好用,即便是弱女子,也照樣能享盡榮華,活的自由肆意。
她轉身回府。
剛進院子就聽見鄭氏陰惻惻的話。
“沈錦,你好得很。過去我倒真是小瞧你了。”
她茫然眨了眨眼:“母親的話,女兒不明白。母親若沒有別的吩咐,女兒就先回院子搬家了。”
不等鄭氏反應過來,她就自顧自帶著阿笑離開。
走了沒兩步,突然又想起來什麼。
對鄭氏笑吟吟說:“對了,母親說的新衣裳可不要忘啦。下回見了季公子,女兒穿給他看,省得他說母親言而無信又騙人。”
說完,她閒庭自若般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身後那兩道陰毒,仿若要化作實質的目光,如影隨形跟著她。
即使不回頭,沈錦也能想象到她們的表情。
沈惜珠也就罷了。
鄭氏,一個養了原主十多年,被她叫了十多年母親的女人,即便不是親生,就當真能一點感情也不剩了?
沈錦坐在北院院中的石凳上,若有所思。
房間裡,阿笑正歡天喜地幫她鋪床,幫她把搬來的衣物一件件疊放整齊。
忽然,面前有大片陰影落下。
交織成男人的影子,將她兜頭罩住。
“白日剛在醉仙樓搭上了顧凌峰,如今又哄得兵部尚書府小公子,為你撐腰。”
陰森又滿是嘲弄惡意的聲音從她頭頂上飄落。
“沈錦,你當真是手段了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