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庶兄沈臨淵(1 / 1)
入耳的聲音分外熟悉。
沈錦輕掀起眼皮。
男人放大的面容強勢佔據她視野。
五官俊朗如珠如玉,又透著一絲異於常人的冷白。
略顯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眉眼間似攏著一層陰雲,凝視她的眼神中滿滿的盡是森寒惡意。
像極了一條正朝她吐著信子的毒蛇。
美麗卻又帶著致命的危險。
沈錦眸光微閃,看著這張臉,輕嗅著那自男人身上散出的,若有似無的淡淡藥味。
屬於原主的記憶牽扯復甦。
“沈臨淵……”
二房周姨娘的兒子,原主名義上的庶兄。
鄭氏與廣安侯成親後,足足一年肚子也沒有動靜,廣安侯便養了外室,只半年周姨娘就懷了身孕,以姨娘的身份被納入侯府。
沈臨淵比原主年長三歲,但因為是庶出,佔不了嫡出的身份,雖是長子,從小到大卻始終低原主一頭。
近幾年二房得寵,隱隱有壓過鄭氏一房的趨勢。
兩房關係惡劣,暗鬥不止。
原主過去沒少仗著身份,明裡暗裡針對這位庶兄。
當年周姨娘早產,沈臨淵生來體弱,幾乎是泡在藥罐子里長大,原主就曾多次在那藥中動手腳,只是不敢做得太狠,放的都是些小打小鬧,不傷及性命的藥材,卻也害得這位庶兄本就不好的身子,雪上加霜。
幼年時,撕他書冊,偷偷燒掉他學堂課業冊子,害他寒冬天被趕出學堂,在雪地中罰站等等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若說季行舟是原主八字不合的死對頭,那眼前之人,便是那恨她入骨的仇敵!
回憶間,眼前落下的陰影忽然加深。
沈臨淵清瘦的身姿隔著石桌下壓,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她。
“呵,還敢直呼我的名字?沈錦。”他低啞富有磁性的聲音合著溫熱的吐息,灑在沈錦臉上。
語氣惡劣,又滿是嘲諷。
“明明都已經不再是侯府的嫡女,竟還不忘在我面前擺你過去的架子?”
顯然沈錦直呼他名字一事,惹了他不快。
沈錦柳眉一挑,也不避他,更沒有沈臨淵想象中驚慌失措的狼狽。
她微微昂首,就這麼坦然對上他那雙黑沉陰鷙的眼睛,玩味地笑。
“不喜歡我叫你名字,那你想聽什麼?庶兄?兄長?還是……”
她惡趣味地頓了下,然後才漫不經心吐出三個字。
“淵哥哥?”
她喚得極輕,又像逗貓兒似的,帶著一股子戲謔笑意。
沈臨淵猛地怔住,臉上飛快閃過一抹驚愕。
全然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從這女人口中聽到這樣的稱呼。
實在叫人噁心至極!
沈臨淵發狠似的笑了。
“故意挑釁我?”
冰涼的手指猛覆上沈錦左臉。
涼意襲來,冰得她不自覺顫了下,長睫撲閃,像是顫抖地脆弱蝶翼。
“原來你也知道怕。”沈臨淵誤會了她的反應,眼中竄起的怒色被快意盈滿。
“你說季行舟倘若知道,你這個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帶淚的女人,不久前才剛和顧凌峰獨處一室近一個時辰。”
手掌貼著她的臉下移,落在她纖細如天鵝般的白脖上,如同惡魔般低語。
“他會不會氣得像這樣,一把掐死你?”
五指猛地張開又在瞬間收緊。
沈錦一動也不動,仍保持著仰頭昂首的姿勢,任由他寬厚冰涼的大手握住自己的脖子。
“連時辰都記得這麼清楚,淵哥哥該不會一直在跟蹤我吧?可你明知我與定北將軍獨處一室,卻不阻止。難不成今日這場算計,二房也有份參與其中?”
看著突然停下動作的男人,沈錦嬌笑出聲。
“膽敢算計當朝大將軍,傳出去,怕是整個二房都要招來滅頂之禍了呢。”
沈臨淵瞳孔一縮。
“你休要胡說!”
他晨間不過是聽聞這人急匆匆坐馬車離府,留了個心眼派人暗中一路尾隨,這才知曉她去了醉仙居,進的還是顧凌峰的雅間。
之後大房認回的女兒又領了丫鬟前去,這一前一後,是個人都能猜到其中必定有鬼,所以才來這想試探她一番。
“二房向來和一房不對付,你與我又勢同水火,暗中算計我,又能壞了將軍府和大房的婚約,合情合理,怎麼能說是胡說呢?”沈錦有恃無恐。
沈臨淵危險地眯起眼眸:“你在威脅我?”
威脅他膽敢把今日之事傳揚出去,她就要拖二房下水!
握住少女細脖的手忍不住收緊,這一刻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屋中剛收拾完的阿笑一出門,就看見院子裡劍拔弩張的兩人。
“大少爺!”
自從二房得寵起勢,府中下人對他的稱呼就從過去的淵少,改為了大少,以示尊敬。
瞧著男人掐在沈錦脖子上的大手,阿笑嚇壞了,連滾帶爬跑過來。
“您快放開主子!”
沈臨淵不動,扣著沈錦的指骨隱忍繃緊到泛起了一層青白色。
臉色晦暗,呼吸明顯變得急促。
冷靜和暴虐在劇烈拉扯。
偏生沈錦就像感覺不到似的。
非但不怕,反而主動往前,把自己最脆弱的要害往他掌心送得更深。
“淵哥哥可要小心點。”
她巧笑嫣然,宛若一朵美麗的食人花。
“若是不小心留下痕跡被人看見,恐怕會有事蹟敗漏,殺人滅口的嫌疑。再不濟,也會落個殘害手足,欺負弱女子的惡名。”
說著,她輕眨了一下眼睛,嬌聲提醒:“周姨娘一生的期望可都在淵哥哥身上,淵哥哥可別讓姨娘失望,為你擔驚受怕,日夜垂淚啊。”
沈臨淵眸光一暗。
這已經不是暗中威脅。
而是拿捏住他的軟肋,有恃無恐!
“淵哥哥還要繼續嗎?”沈錦輕笑著問。
沈臨淵抿著唇,沉默片刻後,那扣著她脖子的大手一點點鬆開。
阿笑長鬆一口氣,忙湊到沈錦面前要幫她檢查傷勢,卻被沈錦避了開去。
她緩緩站起身,豔紅的裙襬垂落至腳踝,腰間玉帶緊束,勾勒出女子盈盈一握的腰身。
羸弱又勾人。
“既然淵哥哥不繼續,那就該輪到我了。”
沈臨淵一怔,尚未來得及細想她話中深意,左臉上便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
“啪!”
脆亮的聲音響徹院子。
阿笑驚得呼吸都停了,瞪大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天哪!
主子她……
她居然打了大少爺一個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