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廢(1 / 1)
“可見兇手是用了大力氣才能造成這種傷,當然,也不排除兇手的力氣天生就大,若是後者,無意的可能性更大,否則便是有意為之。”
“草民兒子就是天生力氣大!他真的是無意的。”杜老頭聽到這話,迫不及待地開口,他對著縣令磕頭,“求求縣令大人給草民兒子證明自己的機會。”
縣令揮手同意了。
很快郝俊峰就帶著下屬搬來一個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做成的鼓,同時遞給戴著手鍊腳鏈的杜大郎一個鼓槌。
“這是測試力度的巨鼓,你只需要拿著鼓槌用力往上面敲擊三次,就能測試出你的力氣大小。”
杜大郎吞了吞口水,“我應該用大力還是小力?”
郝俊峰聽到杜大郎這蠢話,就知道他不過是在垂死掙扎,對他頗為厭惡,“隨意。”
杜大郎沒有得到準確的訊息。
緊張地望向杜老頭。
杜老頭想說話。
就被旁邊的衙役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都看著杜大郎。
師爺見他驚惶地站在中間不動,皺眉訓斥,“杜大郎,還不快動手,若是三息時間內沒有動作,便認定自動放棄。”
杜大郎哪裡願意放棄這能救他小命的機會,連忙捏起鼓槌就往鼓膜上敲擊,他咬著牙,一次比一次用力。
三次敲擊結束。
杜大郎被押回去繼續跪下。
師爺跟郝俊峰同時走過去記錄力度大小。
師爺看清後,看向杜大郎也就沒了什麼好印象。
“仵作,大夫,要造成受害者的傷,需要幾寸的力道?”師爺言語中的寸指的是需要鼓膜往內凹陷的長度。
跟拉弓、舉鼎測試力氣一樣的原理。
“需要三寸八到四寸二的力道。”仵作跟林大夫說了個具體的資料。
師爺點了點頭,望向一臉期盼的杜大郎和杜老頭,聲音冷酷,“抱歉,杜大郎測試結果最高只有二點五寸的力道,完全達不到天生巨力,倒是符合激憤殺人的事實。”
“不!”杜大郎還想掙扎,瘋狂地搖頭,其實他眼裡已經心虛了,“不,不可能……”
杜老頭還想爭辯,“大人,草民兒子肯定只是太餓了,所以力氣才沒有那麼大,求你們讓我兒子吃飽飯再試一次。”
“胡攪蠻纏,再妨礙公務,賞十棍杖。”縣令不耐煩地冷聲道。
他們這些看慣了案子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杜大郎的心虛和杜老頭的愚昧無知。
杜老頭瞬間被嚇得縮回了脖子。
不敢再繼續爭辯了。
“根據人證物證,可以判定杜大郎傷母致死,並且在其母受傷後並未給予任何救治,殺人事實成立,判杖罰三十,死刑!”
杜老頭聽到這話,咬了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縣令大人,根據律法,草民是大郎的父親,願意原諒他殺母,並捐贈五十兩銀子用於給大郎贖罪,子不教父子過,都是草民的錯。”
縣令聽到這話,讓人收了銀子,重新改判,“按照大淵律法,判處杜大郎杖刑五十,每年傜役必須服從縣衙安排,不可頂替,買賣名額。”
杜大郎聽到這個處罰,對杜簡微恨得牙癢癢,他眼裡都是怨恨,被郝俊峰直接拖走,眨眼間,就傳出杜大郎的慘叫聲。
五十棍,郝俊峰可捨不得打輕了,結果便是最後杜大郎臀骨斷了,再也站不起來,無法傷人。
“啊。”
看著血淋淋昏死過去的杜大郎,張氏當場險些暈過去,她扭頭就對著杜簡微指責起來,“都怪你!你個不孝的賤人,你怎麼不去死。”
她說著還朝杜簡微撲過來,想要打她。
杜簡微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突然看見她衣袖裡遮住的傷,她薄唇輕啟,“張氏,你被家暴了?”
張氏聽到這話,不僅沒有感謝杜簡微,反而憤怒她戳破自己遭遇的事。
“沒有!什麼家暴,根本沒有這回事,你不要亂說!”張氏立即抱住自己的身體,驚慌失措地不讓外人發現。
可看熱鬧的百姓已經盯著她翹首以盼,還都指指點點。
陸恆站到堂前拱手見禮,“縣令大人,學生陸恆要狀告杜大郎暴打內人,雖然杜大郎是內人的兄長,可內人是秀才娘子,按照大淵律法,秀才娘子已經不屬於平民百姓孃家,杜家自然沒有欺辱內人的權利,冒犯內人,便是冒犯大淵對秀才這等有功名之人。”
縣令自然要維持讀書人的權益,他也是文官,更是讀書人。
“大人,這是學生寫的狀子。”陸恆把狀子遞上去給縣令。
縣令看了連連點頭。
還誇獎道,“陸秀才的狀子寫得不錯,不愧是本縣最年輕的秀才。”
杜老頭跟張氏瞬間就慌了。
縣令對陸恆的態度越好,就越意味著站在杜簡微那邊。
他們肯定討不到好處!
“大人過譽了,學生也是奉公守法,遵守紀律,給大人減輕一些負擔。”陸恆不卑不亢的話說到縣令心坎上。
縣令雖然不算多有本事,但也不想自己治下的民風太彪悍不好管理。
若都遵紀守法,他能省去不知道多少事。
“正如之前測試的那般,杜大郎原本想攻擊的是學生的內人,他已經達到了激憤打殺的程度,又打砸了鋪子,證據確鑿,還請大人為學生做主。”陸恆拱手。
縣令摸了摸鬍鬚,正色道,“此案證據確鑿,杜大郎亦已認罪,按照律法,處以杖十,賠償秀才娘子二兩銀子維修鋪子,賠償一兩銀子受驚費。”
張氏跟杜老頭聽到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他們沒想到自己這一番折騰,竟然反而讓杜簡微得到賠償。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他們還掙扎什麼。
“大人,我家大郎再打就要死人了,求打擾饒命。”杜老頭悲憤交加,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盯著杜簡微,心裡悔斷腸,他就知道這個女兒是個心狠的,早知道……就應該讓老大當時把她打死,可惜!
杜老頭這會兒心中再恨,可也生不起謀害杜簡微的心思,他滿腦子都是老婆子的死亡,被打得半身不遂的兒子,以及村裡院子被全村孩子潑糞便的那些事,還有他已經幾戶沒有存銀的事實,讓他被這些絕望的事裹挾。
他前路一片迷茫和絕望,最可怕的是他的心智一直困在家庭鉅變的恐懼中,心氣沒了,這人離廢了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