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空棺填泥!(1 / 1)
林清墨站在城門樓內側,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下傳來的每一次震動。
他臉色凝重,叛軍顯然訓練有素,他們意圖直接破門,這比攀城更加致命。
“大人!城門內側的橫木已經開始出現裂痕!雖然之前加固過,但照此下去,恐支撐不過半日!”一名負責看守城門的隊正滿臉焦急跑來稟報。
林清墨目光掃過城下,叛軍的箭矢如飛蝗般射來,壓制著城頭守軍,使其難以有效攻擊下方的撞車。
用滾油、檑木?距離太遠,效果不佳。
他腦中飛速思索,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城內街巷。
忽然,他想起昨日巡視時,在靠近城牆的一片空地上,看到幾家棺材鋪為了避戰亂,將許多未曾售出的棺槨暫時堆放於此。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
他猛地轉身,對身邊一名親信低吼道:“速騎快馬,傳我命令!通告全城:徵集所有閒置棺木,不拘新舊,即刻運往各城門內側!另,發動百姓,就近取土,沙袋、麻包、甚至是家中米缸瓦甕,凡能裝土之物,盡數裝滿,運至城門後待命!”
“空棺填泥,封死城門!”
親兵一愣,旋即明白了林清墨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欽佩,大聲應道:“得令!”轉身飛奔下城,很快,馬蹄聲在城內街道上急促響起。
命令迅速傳開。
起初,百姓們對徵集棺木感到驚愕甚至有些晦氣,但當他們明白這是為了堵住城門,阻擋叛軍時,悲壯的情緒取代了疑慮。
“快!把我家那口備著的壽材抬出去!”一位白髮老翁顫巍巍地指著堂屋。
“拆門板!用門板封門!”
“我家有麻袋!”
“水缸!把水缸抬過去!”
無需過多催促,求生的本能與守護家園的決心,驅使著人們行動起來。
壯勞力們喊著號子,將一口口或厚重或簡陋的棺材從店鋪、從家中抬出,奔向城門。
婦人孩童則用一切能找到的容器奮力裝填泥土沙石。
城門內側,很快堆積起了一座由棺木、沙袋、土石構成的奇異“山丘”。
士兵和青壯們奮力將這些填滿泥土的棺木層層壘砌,死死抵在已然出現裂縫的城門之後。
沉重的棺木內填實泥土後,重量驚人,它們相互嵌合,形成了一道遠比原有城門更加厚實、更加難以撼動的內部屏障。
“轟!”城外的撞擊聲依舊持續,但城門內側傳來的震動感明顯減弱了。
那沉悶的巨響,就像撞在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泥潭之中,迴響變得滯澀。
叛軍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撞擊的頻率和力度再次加強,甚至能聽到城外傳來氣急敗壞的呼喝聲。
然而。
那道由棺木與泥土,由揚州百姓的決心與智慧構築的防線,巋然不動。
夕陽再次西沉,將天地染回一片暗紅。
第一日的攻城,在叛軍撞車的徒勞無功與城頭守軍愈發堅定的箭矢反擊中,結束了。
城下留下了幾架被砸毀的撞車殘骸和些許叛軍屍體。
城門,依舊緊閉。
林清墨疲憊地靠在城樓柱旁,看著城內百姓們仍在忙碌地加固著那道特殊的防線,看著他們臉上混雜著疲憊、慶幸與未曾消散的憂慮。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叛軍絕不會就此罷休。
但至少,這第一日,揚州,守住了。
……
第二日。
天,還沒亮透。
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城牆上,哈氣成霜。
守了一夜的軍民,凍得嘴唇發紫,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所有人都以為,叛軍至少會等到天亮,才會再次發起進攻。
然而。
“嗚——嗚嗚——”
一聲淒厲的號角,如同鬼哭,猛地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緊接著。
“咚!咚!咚!”
沉重如山嶽的戰鼓聲,從城外,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大地,在顫抖!
“敵襲!!!”
城牆上的哨兵,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嘶啞的吶喊。
林清墨幾乎是瞬間,就從冰冷的城垛邊驚醒。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牆邊,向外望去。
城外,黑壓壓的一片,無數火把,如鬼火般跳動。
叛軍,已經列好了陣型!
這一次,他們學聰明瞭。
撞擊城門的重型撞車,依舊被推到了陣前。
但在撞車的兩側和後方,密密麻麻的,是扛著長梯的步兵!
還有更多的弓箭手,已經張弓搭箭,對準了城頭!
他們要,同時攻打城門和攀牆!
“快!所有人!各就各位!”
林清墨的聲音,在寒冷的晨風中,顯得有些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弓箭手!準備放箭!”
“滾石檑木!金汁滾油!都給我就位!”
城牆之上,瞬間甦醒!
沉睡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再次轟然運轉!
“殺!!首登者,賞金千兩!”
城外,那名獨眼將軍,猛地揮下了手中的戰刀!
黑色的潮水,發動了!
“轟!”
撞車,再次開始了它那令人心悸的撞擊。
與此同時。
無數架長長的雲梯,被扛著,衝向了城牆腳下。
“放箭!!”
林清墨厲聲喝道。
城牆之上,箭如雨下!
叛軍的前排,瞬間倒下了一片。
但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依舊在瘋狂地向前衝!
他們就像一群沒有痛覺的野獸!
很快。
第一架雲梯,帶著刺耳的摩擦聲,重重地搭在了城牆的垛口上!
一個滿臉橫肉的叛軍,嘴裡叼著鋼刀,手腳並用,像一隻猴子一樣,飛快地向上爬來!
“下去吧你!”
一個守城的衙役,紅著眼睛,舉起一塊巨大的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砸了下去!
“啊!”
一聲慘叫!
那個叛軍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被砸得粉碎!
鮮血和腦漿,濺滿了整個雲梯!
衙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第二個,第三個叛軍,已經順著雲梯,爬了上來!
“滾開!”
另一個年輕的民夫,大概只有十六七歲。
他舉著一把自家的糞叉,恐懼地向前捅去。
鋒利的叉尖,刺穿了一個叛軍的喉嚨。
溫熱的鮮血,噴了他一臉。
少年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人生中殺的第一個人,看著那人眼中迅速消散的生機。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丟下糞叉,趴在牆邊,劇烈地嘔吐起來。
然而,戰場,不會給他任何適應的時間。
一把冰冷的鋼刀,從垛口的下方,猛地捅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