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心裡,肯定在罵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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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淵庭看著這句預警,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呵呵,還真當朕是個昏聵無知的昏君。”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南方的天空。

“王振啊王振,你終於,還是把這最後一張底牌,給掀開了。”

原來。

從他決定派林清墨去江南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預料到了,可能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他早就秘密派遣了,他最信任的禁軍統領,李慶山。

率領著一支三千人的精銳騎兵,日夜兼程,南下而去。

這支大夏最精銳的力量,沒有進入任何城池。

他們就像一群幽靈,就埋伏在揚州城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他們在等。

等一個,出手的時機。

等一道,皇帝的最終指令!

……

揚州城的守城戰,慘烈無比。

他們,足足守了五天!

五天之後。

城門,已經搖搖欲墜。

守軍,也已經傷亡慘重。

城牆之下,叛軍的攻勢,卻越來越猛烈。

就在叛軍即將攻破城門的那一刻。

一道急促的馬蹄聲,從遠方的官道上傳來。

一名插著令旗的傳令兵,衝進了李慶山的軍營。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高舉手中的信筒。

“將軍,陛下八百里加急!”

李慶山眼看著揚州城慘烈的廝殺,早就急得團團轉,一連五天,他都沒安穩睡過一覺。

他猛地接過信筒,開啟。

裡面,只有一個字。

“準”。

李慶山怒喝一聲,猛然站起身,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他跨上戰馬,拔出了那柄飲過無數敵人鮮血的戰刀。

“兒郎們!五天了,都憋壞了吧!”

“現在,陛下有旨!”

“隨我,踏平叛賊!”

他雙腿猛地一夾胯下戰馬。

“全軍出擊!!”

三千禁軍騎兵,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衝出了密林!

“轟隆隆!”

“轟隆隆!”

他們的馬蹄,震動了大地!

他們的殺氣,撕裂了長空!

正在瘋狂攻城的叛軍,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背後,會突然出現這樣一支天降神兵。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股鋼鐵洪流,瞬間沖垮!

那不是一場戰鬥。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王振最後的底牌,被徹底撕碎!

李慶山身先士卒,一路衝殺到了揚州城下。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一道金色聖旨,聲如洪鐘,響徹雲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徹查江南鹽運!”

“凡有阻撓者,一律視為叛逆,先斬後奏!”

這隻軍隊,這道聖旨,來的可真及時。

它不僅僅擊潰了叛軍。

它更是徹底擊碎了,整個江南利益集團,所有的幻想!

城牆之上,浴血奮戰的林清墨,身著血衣,手握沾滿鮮血的利劍,聽到了這道聖旨。

他渾身一鬆,差點癱倒在地。

終於。

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棋局。

贏了!

……

一日後。

疼。

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

像是被十幾頭牛,來來回回,碾了五天五夜。

林清墨覺得自己被拆散了。

然後又被人胡亂拼湊了起來。

他努力地想睜開眼睛。

眼皮卻重得像兩座山。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在眼皮上,撕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窗外的光,有點晃眼。

他看到了一片茅草屋頂。

鼻子裡,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草藥味。

我還活著?

他腦子裡,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呀!大人醒了!”

旁邊,傳來一個女人的驚呼。

林清墨費力地轉了轉眼珠。

他看到一個穿著樸素的婦人,正一臉驚喜地看著自己。

看打扮,應該是個醫官。

那女醫官,像是見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她扔下手裡的藥碗,噔噔噔地,就跑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鐵塔一樣的漢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那魁梧的身材,差點把門框都給堵死。

正是禁軍統領,李慶山。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顯得文弱多了,是陳默之。

李慶山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床邊。

他看著床上,被綁得像個粽子一樣的林清墨,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容。

“林大人,你可算醒了。”

他的聲音,像是打雷,震得林清墨耳朵嗡嗡作響。

“你要是再不醒,我老李,就要帶兵去閻王殿搶人了。”

林清墨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結果,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直抽涼氣。

李慶山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沉默了一下,聲音,也低沉了下來。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在罵娘。”

“罵我李慶山,為什麼眼睜睜,在城外看了你們五天的戲。”

他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

“沒辦法。”

“軍令,就是軍令。”

“沒有皇上的旨意,我那三千騎兵,一個都不能動。”

“動一個,就是謀逆。”

“這個罪名,我擔不起。我的兵,也擔不起。”

他盯著林清墨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異常鄭重。

“但是,我老李,這輩子沒服過幾個文官。”

“那些傢伙,除了動動嘴皮子,屁本事沒有。”

“你,算一個。”

“你帶著一群百姓,硬生生扛住了上萬叛軍,五天!”

“這份膽魄,這份能耐,我李慶山,服了!”

他說完,對著躺在床上的林清墨,鄭重抱了抱拳。

這是一個百戰將軍,對一個書生,發自內心的敬意。

林清墨看著他,心裡,那最後的一絲怨氣,也煙消雲散了。

最難揣測帝王心。

他懂。

他都懂。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陳默之,也走了上來。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顯然,這幾天,他也熬得不輕。

“大人,城裡的事情,您不用操心。”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是怕驚擾了林清墨。

“叛軍,已經全部肅清。”

“那些被俘的官員,也都關押了起來,一個都跑不了。”

“城裡的秩序,正在慢慢恢復。”

“百姓們雖然悲傷,但心氣還在。知道您醒了,大家都高興得不得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剛才去看了那道,由棺木築成的防線。”

“它,還立在那裡。”

“有工匠把您的絕筆詩,刻在了城牆上。”

陳默之看著林清墨,眼神裡,充滿了欽佩和感激。

“大人,您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這身傷,給養好。”

“剩下的事情,有我們。”

林清墨靜靜地聽著。

他看著李慶山那張真誠的臉。

又看了看陳默之那關切的眼神。

他想坐起來,對他們說聲謝謝。

卻發現,自己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似乎都在那五天的守城戰中,被徹底榨乾了。

他只能,虛弱地,對他們,點了點頭。

贏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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