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孤城絕筆,白衣蹈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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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豪言壯語。

沒有慷慨陳詞。

只有沉默的對視。

和眼中,那份同生共死的決絕。

他們以清水代酒,敬這片他們誓死守護的土地。

敬那些,已經倒下的同袍。

也敬,即將赴死的,自己。

這一幕,看得林清墨眼眶發熱。

他知道。

揚州城的魂,還在。

……

黎明,終究還是來了。

帶來了,比昨天,更加殘酷的現實。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城外的大地時。

所有城牆上守城的軍民,都看到了,讓他們肝膽俱裂的一幕。

叛軍在城牆之外,將昨天戰死的揚州軍民的屍體,堆砌在了一起。

他們把那些殘缺不全的身體,一層一層疊放。

用泥土和石塊固定。

最終,築成了一座高高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京觀”!

那是古代戰爭中,最殘忍,也最野蠻的炫耀方式!

是對失敗者,最惡毒的羞辱!

那個年輕民夫的屍體,就在最頂上。

他的臉上,還帶著臨死前的驚恐。

那個和敵人同歸於盡的中年漢子,也被扔在了裡面,血肉模糊。

城牆之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一股滔天的憤怒,和刺骨的寒意,同時湧上了心頭。

他們看著那些,昨天還和他們一起並肩作戰的同伴,如今,卻被敵人,用如此屈辱的方式,陳列在城外。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和心理上的威懾,是毀滅性的。

不少年輕的民夫,當場就崩潰了。

他們扔掉手裡的武器,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咚!咚!咚!”

叛軍的戰鼓,再次擂響!

總攻,開始了!

這一次,叛軍的攻勢,比昨天更加瘋狂!更加迅猛!

他們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從四面八方,朝著揚州城,發起了潮水般的攻擊!

雲梯,再次密密麻麻地搭了上來。

城牆之上,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守城的軍民,已經沒有了箭矢。

他們就用石頭砸!

用木頭推!

用身邊一切能用到的東西,去阻止敵人爬上來!

城牆上,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城門處,那道由棺木構築的防線,在數十輛撞車的輪番撞擊下,也已經千瘡百孔!

巨大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遍佈其上。

每一次撞擊,都有大量的泥沙,從縫隙中噴湧而出。

岌岌可危!

一個叛軍,終於突破了防守,爬上了城頭!

他獰笑著,舉起鋼刀,砍向一個正在搬運石塊的老者。

“小心!”

林清墨大吼一聲!

他抱起一塊斷裂的木樁,扔了過去!

木樁正中那個叛軍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讓他慘叫一聲,倒飛了出去,摔下城牆。

林清墨衝過去,扶起那個嚇得癱軟在地的老者。

他看著城牆上,一個個浴血奮戰,卻不斷倒下的身影。

他看著那些,即便手中只剩下農具,也依舊在和敵人拼命的百姓。

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壯和決然,湧上了他的心頭。

揚州,可能,真的要守不住了。

他緩緩地,退到了城門樓的入口處,墊著石塊,鋪上了一塊染血的白絹。

隨後,拿起一支筆,蘸滿了墨。

寫下第一行字:“林清墨絕筆”

他的手,很穩。

他的目光,穿過城門的縫隙,望向了那座,用同胞屍骨築成的京觀。

悲憤,在他的胸中,激盪。

他提筆,字跡鏗鏘決然:

“五日夜血浸城垣,”

五天五夜,鮮血,已經浸透了這座古老的城牆。

他的筆鋒一轉,充滿了自豪與讚頌:

“表揚州自古忠烈肝腸。”

揚州這座城市,自古以來,就充滿了忠肝義膽的烈士!

他看著城牆上,那些還在奮戰的軍民,眼中滿是敬意:

“十萬人同心死義,”

這滿城的百姓,十萬人,同心同德,為了“義”,寧願赴死!

最後,他落下了最後一筆:

“存華夏千秋一縷魂芒。”

我們的犧牲,不是沒有意義的!是為了給我們的民族,為華夏,留下這縷不屈的魂魄,讓它,能夠流傳千秋萬代!

寫完。

林清墨放下了筆。

他看著這首,用生命和鮮血寫成的詩。

他知道,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東西了。

他緩緩脫下了身上那件,早已血跡斑斑,破爛不堪的欽差官服。

又摘下了那頂象徵著身份的官帽。

他將它們,整整齊齊疊好。

放在了城門之下,那張寫著絕筆詩的白絹旁。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國門。

他林清墨,官職雖小,亦當,與城偕亡!

他脫去了所有的身份。

此刻的他,不是欽差,不是官員。

他只是一個,要用生命,去守護自己信念的,讀書人。

他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衣。

左手,反握著那柄,跟隨他多日的佩劍。

他一步一步,再次,衝上了城牆!

衝入了那片,最慘烈的血肉磨坊!

一個叛軍,剛剛砍倒了一名守軍,正要舉刀狂笑。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的面前!

“噗嗤!”

一劍封喉!

叛軍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林清墨沒有停。

他揮舞著長劍,衝入了敵群!

他的劍法,並不精妙。

甚至,可以說,有些笨拙。

但是,他的每一劍,都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決死之意!

他不閃不避,不退不讓!

以傷換傷!

以命換命!

鮮血,很快就染紅了他那身白衣。

在他身上,綻放出一朵朵妖豔的紅蓮。

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滿腔悲愴,化作憤恨,他只是在瘋狂地殺戮!

他用自己的身體,堵住了一個垛口的缺口!

他用自己的生命,為身後的百姓,贏取著,最後的時間!

城牆之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軍民,都瘋了!

他們的欽差大人,他們的主心骨,已經身先士卒,白衣蹈血!

他們,還有什麼理由,可以後退?!

“殺!!”

一股被逼到絕境的血性,在所有人的胸中,徹底引爆!

他們吶喊著,咆哮著,衝向了敵人!

用牙齒咬!

用指甲抓!

抱著敵人,一起跳下城牆!

整個揚州城,在這一刻,徹底燃燒!

……

與此同時。

京城,皇宮。

夏淵庭收到了一份,透過特殊渠道,八百里加急送達的密摺。

這份密摺,並非來自揚州的求援信。

它送達的時間,甚至比周伯安放出信鴿,還要早上一天!

密摺,是以林清墨的名義發出的。

實際上,是來自冷宮。

上面,只有一句話。

“江南或有兵變,請陛下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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