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代號:“天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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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出口惡氣?

夏淵庭第一個不信。

以他對那個蘇錦意的側面瞭解,那個女人,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實用主義者。

她走的每一步棋,都帶著強烈的目的性。

殺麗嬪,對她,對她背後的“青社”,沒有任何實際利益。

反而會讓她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這不是一個聰明的棋手會下的棋。

這是一步臭棋,一步足以毀掉整個棋局的臭棋。

所以,這裡面一定有鬼。

而且,是大鬼。

夏淵庭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種可能性。

“青社”這是在攪亂後宮,轉移視線?

他們是不是在暗中,策劃著什麼更大的陰謀?

還是說,麗嬪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他們必須殺人滅口?

又或者……

夏淵庭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根本就是一出,針對“青社”的,嫁禍之計。

有人想借著麗嬪的死,拔掉蘇錦意這顆“青社”安插在宮裡的釘子。

這個可能性,最大!

是誰?

誰有這麼大的能量,敢跟“青社”叫板?

還能把太后都當成棋子來用?

有意思。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些個老狐狸,一個個都藏得夠深。

一出手,就是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狠招。

這是真不怕把天給捅個窟窿啊。

夏淵庭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一片清明,哪還有半分睡意。

他看著底下那幾個已經快要把腰跪斷的宗人府官員,淡淡地開口。

“此事,事關重大,不可草率定論。”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太后那邊,朕自會去解釋。”

“你們宗人府,繼續查。”

“記住,朕要的,不是一個急於求成的結果,而是,一個水落石出的真相。”

“退下吧。”

“臣……遵旨!”

那幾個官員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

等他們走後,御書房的陰影裡,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正是影龍衛指揮使,趙千。

“都聽到了?”夏淵庭頭也沒回,淡淡地問道。

“屬下在。”趙千的聲音,依舊嘶啞得像一塊砂紙。

“明面上,讓宗人府和慎刑司去查。”

夏淵庭轉過身,那雙眼睛在燭火的映照下,亮得有些嚇人。

“暗地裡,你們影龍衛,給我把這件事,查個底朝天。”

“朕要知道,這出戏的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重點,是那個廢妃。”

“從現在起,朕要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甚至連她每天吃了幾碗飯,說了幾句夢話,都給朕記錄下來。”

“朕要知道,她背後那個所謂的‘青社’,在把她逼入絕境之後,到底想幹什麼。”

“他們是會棄車保帥,還是會鋌而走險?”

“這場螳螂捕蟬的好戲,朕這個黃雀,可不能錯過了。”

趙千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能感覺到,皇帝這一次,是真的動了怒。

也,動了殺心。

“遵旨。”

他沒有多問一句,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

趙千的效率,高得可怕。

皇帝的密令剛一下達,一張無形的大網,就瞬間籠罩了整個冷宮。

這是影龍衛最高階別的監視方案。

代號,“天羅”。

冷宮外圍,那些原本由宗人府派來看守的侍衛,在一夜之間,被悄無聲息地,換掉了一半。

新換上來的,全是影龍衛裡,最擅長偽裝和潛伏的精英。

他們有的人,扮作普通的宮廷侍衛,抱著長戟,像木樁一樣杵在那裡,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

有的人,則換上了雜役的衣服,每天提著水桶,拿著掃帚,在冷宮周圍,看似無意地來回走動。

他們甚至在冷宮的屋頂上,都安插了人手。

那些人,穿著和瓦片顏色相近的夜行衣,像壁虎一樣,紋絲不動地趴在那裡,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的一舉一動。

這是一場,全天候,無死角的,頂級監視。

在這張“天羅地網”之下,蘇錦意的一舉一動,都將無所遁形。

趙千相信,只要那個廢妃,和她背後的“青社”,有任何異動。

都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然而。

一連三天過去了。

冷宮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蘇錦意,那個被他們重點監視的目標,表現得……太過正常了。

正常到,讓他們覺得有些不正常。

她沒有哭天搶地,沒有驚慌失措。

她甚至,都沒有試圖去聯絡外界。

她每天做的事情,很規律。

早上起來,在院子裡,打一套他們誰也看不懂的拳法,舒活筋骨。

然後,就搬個椅子,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發呆。

有時候,她會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

有時候,她會跟冷宮裡的那些宮女太監,聊聊天,安撫一下他們的情緒。

晚上,她會看一會兒書,然後,早早就睡了。

飯量,正常。

睡眠,正常。

情緒,穩定得可怕。

這就是一個,已經被宣判了死刑,隨時可能被拉出去砍頭的人,該有的反應?

“頭兒,這女人,是不是真的被嚇傻了?”

一個負責監視的影龍衛,透過密道,向他的上級彙報。

“我看她那樣子,不像是裝的。倒像是……真的放棄了。”

牆壁之後,那個頂尖高手,依舊一動不動。

他聽著手下的彙報,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放棄了?

不可能。

一個能攪動江南風雲的女人,心理素質,不可能這麼脆弱。

她現在的這種平靜,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她在等,等一個反擊的機會。

要麼……

他猛地想到了另一種,讓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她這是,在演戲。

她在演給,我們看。

她是不是……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存在?

……

冷宮之內,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令人窒合的壓抑。

吳嬤嬤和冷宮裡其他的宮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個個蔫頭耷腦,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們每天唯一的活動,就是望著那扇被鐵鏈鎖死的宮門發呆,幻想著奇蹟的降臨。

整個冷宮,只有蘇錦意一個人,表現得像個沒事人。

她安撫好吳嬤嬤等人,告訴他們,天塌不下來,飯要按時吃,覺要按時睡。

然後,她就真的該吃吃,該喝喝,喂一餵雞鴨,逗一逗鴿子。

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在院子裡那塊被開墾出來的小菜地裡,拔起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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