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山窮水盡疑無路(1 / 1)
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樣,讓暗中監視的影龍衛,都開始懷疑人生。
這女人,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難道是鐵打的嗎?
其實,蘇錦意心裡比誰都清楚。
她現在的處境,有多麼兇險。
敵人用一具屍體,一個香囊,就將她死死地釘在了“兇手”這個恥辱柱上。
還順手,把她和外界所有的聯絡,都斬斷了。
她被困在了這座資訊的孤島上,就像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只能坐以待斃。
她表現出來的平靜,只是為了穩住冷宮的人心。
更是為了,迷惑那些躲在暗處,窺視著她的眼睛。
她知道,現在她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她親手培養起來的那兩張王牌。
林清墨。
陳默之。
她相信,那兩個被她從泥潭裡拉出來的男人,絕不會坐視不管。
……
大理寺,官署之內。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林清墨,正煩躁地在公房裡來回踱步。
他那張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焦灼不安的神色。
在他對面,是同樣眉頭緊鎖的戶部侍郎,陳默之。
“不行!我等不了了!”
林清墨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了旁邊的書案上。
“主上現在被困冷宮,生死未卜!我們卻只能在這裡,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乾等著!”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主上被栽贓陷害的訊息,第一時間就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
陳默之也急。
但他比林清墨,要沉得住氣。
“林兄,你冷靜點。”
他沉聲說道:“我們現在衝動,於事無補。這件事,牽扯到了太后,屬於皇室內務,我們貿然插手,只會讓他們抓到更多的把柄,連我們自己都得搭進去。”
“那你說怎麼辦?!”林清墨幾乎是在咆哮,“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主上,被那群小人,冤死在冷宮裡嗎?!”
“當然不是。”
陳默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明面上,我們的確不能動。大理寺的職權,管不到後宮。戶部的算盤,也算不清這筆糊塗賬。”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但是,我們可以暗中查。”
“暗中查?”林清墨的眼神,亮了一下,“從哪裡查起?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主上,我們就像無頭的蒼蠅,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不,有突破口。”
陳默之走到林清墨手繪的地圖前,手指,點在了皇宮的一個極為偏僻的角落。
“禁苑。”
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事情,是從那裡開始的。那麼,我們就要回到原點,去尋找被他們忽略的蛛絲馬跡。”
“只要是人做的案子,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林清墨看著地圖上“禁苑”那兩個字,焦躁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知道,陳默之說得對。
現在,他們就像是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尋找一把看不見的鑰匙。
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點一點地,用手去摸,去試探。
他看向陳默之,那雙赤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鬥志。
一場“隱形”的調查,就此展開。
林清墨動用了自己剛剛執掌大理寺的權力,秘密調派了幾名最心腹,最擅長追蹤和探查的下屬。
這幾名心腹之前都在大理寺當差,現在經過陳墨之的操作,搖身一變,調任進入了宗人府。
……
宮外的調查,依舊異常艱難。
而宮內,禁苑早已被宗人府的人封鎖,到處都是眼線。
藉著宗人府補員,兩名心腹順利進入皇宮。
他們白天就在禁苑之外巡崗,只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像壁虎一樣,攀上牆頭,潛入禁苑。
這一招,風險極大。
……
當晚,重金像流水一樣撒了出去。
那些在禁苑裡當差的,都是些最底層的,不受待見的宮女太監。
他們沒什麼忠誠可言,眼裡只有錢。
在金錢的誘惑下,一些零零碎碎的資訊,開始被拼湊起來。
“麗嬪娘娘死前那幾天,情緒很不穩定,經常一個人自言自語。”
“她好像,在害怕什麼東西。”
“案發當晚,我好像聽到,院子裡有除了麗嬪娘娘之外的,第二個人的聲音。”
“是個男人的聲音,很年輕,很尖細。”
這些線索,太過模糊。
就像大海里的針,根本找不到一個明確的方向。
就在林清墨的心腹們,快要絕望的時候。
一個在禁苑裡負責倒夜香的老太監,在收了足足一百兩的銀子之後,提供了一條,看似不起眼,卻至關重要的線索。
“那天晚上,我起夜的時候,迷迷糊糊看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
“那人我認得,是嫻妃宮裡的小順子。”
“他平時就手腳不乾淨,我以為他又去偷什麼東西了,就沒在意。”
“後來,第二天,麗嬪娘娘就出事了。”
嫻妃?鎮國公之女?
小順子?
這條線索,就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林清墨腦中的迷霧!
他將小順子是關鍵人證的訊息,不經意透露給鎮刑司的管事,努力將他們查案的目光引到小順子身上。
然而。
當鎮刑司的人,費盡周折,終於在宮中一個偏僻的雜役房,找到小順子的時候。
他們晚了一步。
小順子,已經死了。
吊死在了房樑上。
旁邊,還留了一封字跡潦草的遺書。
上面寫著,他因為偷了宮裡的東西,畏罪自殺。
線索,就這麼,硬生生地斷了。
“砰!”
林清墨聽完手下的彙報,再次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牆壁,被他砸出了一個淺坑,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了下來。
挫敗!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像一張大網,將他死死罩住。
對手,太狠了。
也太快了。
他們就像是能預知未來一樣,總能搶在他們前面,將所有的線索,都掐斷。
“山窮水盡了……”
林清墨靠在牆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聲音裡充滿了疲憊。
“不。”
一個冷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陳默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他的手上,拿著一疊厚厚的卷宗。
那是皇宮所有太監宮女的入宮檔案,和人事調動記錄。
“他們滅口,恰恰證明,我們找對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