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救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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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同禧被綁走後,嚴森的悲傷漸漸過了,眼淚也流完了,他決定救他出來。

身為弟弟的劉同慶想法自然如出一轍,但是他現在是白衣軍的主心骨,脫不出身來。

嚴森除了秦飛以外沒有帶其他人,二人先是從離蘆葦鎮最近的王莊打聽。

他們見到一個村民便開口問道:“請問有沒有一個拿斧頭的土匪,帶著一個老爺模樣的人?”

問到第十三個人的時候,那人拿著鋤頭憨憨地笑著,說看見他們往李莊走去了。

嚴森和秦飛二人便朝著李莊走去。

在一家破茅屋旁邊,他們聽到了痛苦嚎叫和悽慘呻吟,嚴森沒想到這種聲音竟然是劉同禧發出來的。

房子的院子裡坐了五個土匪,他們早就脫下了道袍,正大聲交流著粗鄙笑話,抽著水菸袋。

嚴森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裡就是關押劉會長的地方,劉會長就在這裡受刑。

他決定先去查一下真偽。

秦飛掏出盤纏在破茅屋對面的客棧裡打聽到了這家客棧負責每天給對面的五個土匪送飯吃。

嚴森一手抱著女兒,一手從兜裡掏出一塊銀子,對著掌櫃說:“今晚的飯我們送,再給我們準備一套小二的衣服。”

掌櫃聽到銀子掉落在桌子上響聲,心裡喜出望外,知道這是純銀,趕忙吩咐兩個小二把他的衣服扒下來。

是夜,嚴森和秦飛換上了店小二的衣服,手裡各端著一份吃食,裝作送飯的人敲響了對面茅屋的門。

一個土匪見到他們,罵罵咧咧地說:“孃的,今天怎麼這麼晚才送飯,一幫兄弟都餓死了。”

嚴森點頭哈腰,走進院子裡,身後的秦飛雖然也是端著飯菜,但手已經悄悄摸出月牙彎刀。

二人把托盤裡的飯菜分發完畢,嚴森那兒還剩一碗粥。

他看著狼吞虎嚥的土匪,賠上一個笑臉:“這位爺,裡面人票是不是得吃點?”

土匪眉毛一橫:“怎麼,你想救他?”

“沒有沒有,就是這人要是一直沒有東西吃,會餓死的,到時候老爺們沒有贖金就不好了嘛。”

那土匪冷哼一聲:“這事兒輪得著你管?去吧。”他頭一歪,應許了。

嚴森趕忙端著那碗清粥,進了房間。

他看向椅子上那個血肉模糊的人票,把碗遞到他嘴邊,嘴裡喚著:“劉會長,劉會長,是您嗎,喝點粥。”

他一連叫了近十下,人票才抬起臉來。

正是劉同禧!

嚴森痛心且驚訝了,手裡的碗差點兒摔在地上,他的眼淚要掉出來了,把粥送進劉同禧嘴裡,說:“會長,喝點粥。”

劉同禧感應到了粥的溫暖,用嘴吸著,他似乎沒有認出嚴森來,只顧喝著粥。

看到劉會長這副模樣,嚴森心裡痛極了,他轉頭看了看秦飛,給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說可以動手了。

五個匪徒把飯吃了一半,正疑惑著秦飛為什麼還不走,在那裡立著,正要驅趕之時,一抹閃亮亮的黃銅色閃出,下一秒他們便命喪黃泉。

嚴森小心翼翼地把劉同禧背在背上,和秦飛一起出了李莊。

鹹水蕩河多,來之前嚴森已經託劉同慶派人遣了一條船來接應他們。

三人上了船,秦飛命船伕快些搖櫓,往蘆葦鎮方向去。

嚴森則輕輕把劉同禧放在船板上,他不知道他背上有傷。

劉同禧喝碗粥之後就昏了過去,傷口被擠壓的疼痛令他再次清醒過來。

這次他認出嚴森了。

他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這張臉的主人是自己從寒冬裡救下的,那時候他的懷裡抱著女兒討奶喝,現在這個男人也是這副模樣,女兒依然在他的懷裡。

劉同禧說:“是嚴森嗎?”

嚴森這時流淚了,他覺得劉會長的聲音太小了,有氣無力的,他覺得劉會長要死了。

“是,會長。”

他應了一聲。

“你救了我?”

“是,會長。”

“好,咱們兩不相欠了。”

嚴森淚如雨下,“會長,別這麼說,會長,您少說話,咱們回鎮子裡,再撐一會兒…”

劉同禧握住他的手,示意他別說了,“我撐不住多久了,最後把這些講出來,讓我心裡愧疚能少一些。那個叫顧潛的鎮鬼人,是我派商會的人綁走他的奴婢,獻給郭全的。郭全說每年至少要給他找三個漂亮媳婦兒,否則就讓手下的鎮靈師停止鎮鬼,讓鹹水蕩生靈塗炭。我也是沒辦法啊…你,會怪我麼?”

嚴森泣不成聲,“不怪您,會長,我不怪您…”

“好…”劉同禧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手也漸漸滑落下去,“照顧好你女兒,別辜負了我當初救你…”

他眼裡漸漸無神,體溫漸漸冰涼。

他死了。

嚴森號啕大哭了,坐在船頭的秦飛也別過臉去,他聽得了全部內容,卻沒有即刻責怪,命令船伕再加快些。

他知道,救出了劉同禧,郭斧頭勢必會大怒,到時候不光是李莊遭殃,整個鹹水蕩都會染上血腥。

必須得做好準備了。

秦飛並不是個愚笨或者聽任人幫忙的人,在關鍵時刻,他更適合統帥這一角色。

此時夜色已濃。

蘆葦鎮的西面,兩個男人慢慢走向鎮子,走在後面的那個男人背上揹著一個沒有生機的人。

幾個人發現了他們,卻沒有人猜到那個死人正是蘆葦鎮的商會會長,白衣軍的領袖,劉同禧。

嚴森和秦飛揹著劉同禧的屍首回到了商會,劉同慶卻不在了。

商會的長老給他們看了一副帖子,和一張解散白衣軍的劉同禧的親筆血書。

帖子上寫著:今夜,李莊,贖你們劉會長。贖金是白衣軍所有的兵器,還有劉同禧穿的那一身白衣!

嚴森對那帖子沒什麼留意,看到劉同慶的空位,和白衣護衛腰間本該挎刀的空空如也,便明白劉同慶去送贖金了。

只是那封血書,令他震動,久久不能釋懷。

也是這一夜,一個渾身是血,步履蹣跚的男人,提著一把刀鋒砍出豁口的鋼刀,慢慢走向蘆葦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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