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落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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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應文的怒火徹底爆發了。

他作為鬼物的本能被激發,復仇的怨念拉到了最大。

他不僅要讓何應武血債血償,還要讓整個蘆葦鎮拉著陪葬。

畢竟是鬼,而且怨氣極大,鬼殺無辜者,天經地義,何況是何應文這種一口氣憋了許久的。

於是連續兩個夜晚,他操縱著手底下的水鬼,組成一支大軍,衝進緣河鎮裡見人就啃,見人就殺。

幸運的是緣河鎮這窮地方已經基本上沒有人了,幾百只鬼進了鎮子,人沒咬死幾個,倒是被顧潛秦飛等幾個猛人痛打了一頓。

之後當然就是秦飛和顧潛出手,把這位著實是冤枉的厲鬼給砍死了。

值得一提的是,何應文的夫人在接受了事實後恢復得特別快。

雖然無法推測何應文死亡之前她的性格是怎麼樣的,但當他死亡之後,這位夫人不可謂是一位良婦。

她的直覺極其準確,見到顧潛的第一面就能夠把他的身份猜的八九不離十。

同時也把這一事實報告給了何應武,表示不除掉顧潛,事情早晚會敗露,於是她主動請纓,到顧潛的客棧來了一手顧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刺殺手法。

這也是那天晚上顧潛離開後夫妻倆的密談。

當然,計劃失敗了,何應武也挺識時務的,發覺妻子沒有回來,便心知不妙,開始收拾包袱了。

看見妻子被一個白衣女人追著,跑向了何應文溺死的那片湖,心裡徹底涼了。

這位所謂的武夫到頭來也沒有展現他的武藝,確認妻子已經進了森林,便腳底抹油開溜了,但還是被嚴森給抓住。

由此看來,何應文夫人可能早就已經精神崩潰。

她已經選擇相信丈夫沒有死去,但對事件的基本判斷和記憶不會欺騙她,大腦無時無刻在告訴自己:你的丈夫已經死了,現在你身邊的男人是殺死你丈夫的兇手,你甚至還成為了幫兇。

她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於是只能瘋狂地對自己施加心理暗示。

就這樣,她很可能瘋了,意識清醒的唯一支柱是這個身邊自稱自己丈夫的男人,任何碰觸真相界限的行為都會引起她極大的痛苦和剝離感。

換言之,她現在存在的意義就是讓自己相信自己所設想的事實,而顧潛的出現無疑威脅到了何夫人的心靈世界。

雖然外表上看上去挺正常的,甚至還是一個狠毒婦人的形象,但是天知道她的心底有多麼的歇斯底里。

當她在湖邊見到變成一隻龐然大物的何應文時,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並且根據王七所說,她決定投湖自盡。

這可能就是生情吧,即使你已經面目全非,我還是認得你,並且願意去陪伴你,用我的生命。

也許在那一刻,一直以來維持她繼續生活的絲線崩斷了,活著,只會讓她更痛苦,死亡才是解脫吧。

顧潛聽完了整個故事,看向何夫人。

這位女子雖然還是美麗的容貌,但雙眼無神,一言不發。

顧潛走上前去給她鬆了綁,說:“去吧。”

女子站起身來,看向湖泊,抬起步子一步一步走過去,直到消失不見。

至於何應武,他現在正哆嗦著,大氣不敢喘一聲。

顧潛撫摸著他的麵皮:“這是你的面具吧。為什麼事到如今了都不撕下來?”

何應武哆哆嗦嗦地說:“撕不下來。”

顧潛點了點頭,摸到了麵皮和原本皮膚的接觸處,用手捏住,用力一撕,何應文的臉皮剝離開了,裂了一個小口。

何應武大聲慘叫著,鮮血從那個小裂縫裡流出。

顧潛不停手,繼續撕著,一點一點慢慢地撕著。

終於,何應文的臉皮被撕了下來,而何應武的臉已經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有的五官輪廓了。

“原來是這樣。”顧潛站起身來點點頭,“面具戴久了,會長在臉上。”

何應武說不出話來,現在只要是牽扯到臉部肌肉的動作,都使他痛苦萬分。

他只能跪在地上,用雙唇的振動說:“饒了我…饒了我吧…”

顧潛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何應武手上不同於書生的繭子,他的力大無窮,還有和夫人的對話,都顯示出來這位和溺死鬼一案有著莫大的關聯。

顧潛起初以為這就是一起普通的情殺案,夫人不滿意現在的丈夫,和年輕的弟弟勾搭在一起,合力謀殺掉了丈夫。

所以他才派嚴森盯緊了何應武,不要讓他跑了。

沒想到事實竟然如此悽慘,讓和鬼怪打交道的顧潛都忍不住側目。

第二天,發現緣河鎮的霧氣散了的居民們紛紛回來,畢竟他們也沒有什麼地方去,離家出走純屬無奈之舉。

驚喜之餘還帶有一絲疑問:這霧,怎麼說散就散了呢?

顧潛找來了一隊儀仗隊,敲鑼打鼓地把村民們都召集過來,然後沒有臉的何應武出場了。

他跪在一個臺子上,臉上的血不斷滴在木板上,逐漸匯成了一個小血泊。

在場的村民無不震驚,有個別心理承受能力弱的捂著眼睛不敢看。

顧潛緩緩開口,把湖裡溺死鬼的事情原委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

臺子地下的村民無不屏氣凝神,聽完之後都是一陣嘆息,一陣搖頭。

顧潛等待大家的悲哀過去,再次開口了:“何應武,大家意欲如何處置?”

村民們幡然醒悟,就是眼前這個人造成了這樣一場慘劇,害得無數人無家可歸,無數人死於非命。

人們憤怒了,他們整齊地大聲吼著:“應償命!償命!”

何應武再次開始了他的顫抖。

顧潛沒有做什麼,只是緩緩走下臺去。

他在人群之中看見了當初那個抱著一斤發黴燒餅的小女孩。

她依然是滿臉汙泥。但眼睛卻很閃亮。

顧潛身後的群眾一下子撲上臺去,對著何應武一陣毆打,也也許他就會這樣被活活打死。

小女孩看見了顧潛,她說:“大哥哥,那個人,是不是害死了我爹?”

顧潛心裡一陣驚歎,雖然歲數不大,領悟事情的能力倒是很強。

他同小女孩兒說:“你很他麼?”

“不恨,我們家裡窮,爹爹就算不被鬼咬死,也得餓死。”

“不恨就好,說是他害死了你爹,倒不如說是人的仇恨害死了你爹。”

“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

顧潛拉著小女孩的手,到了先前那個燒餅攤。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回來開張,小攤上還是隻有燒餅這一種吃食,不過至少不發黴了。

顧潛大手一揮,又是全部買下,他看著女孩小小臂彎裡的燒餅,滿意地離去了。

就這樣,事件完整地落幕了,何應武肯定死了,何夫人也投水了,顧潛一行人,也應該上路了。

值得一提的是,緣河鎮的那個湖,現在風景秀麗,何應文夫婦的事蹟流傳了下來,因此被人稱作“兩情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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