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啟程(1 / 1)

加入書籤

顧潛一行人再次啟程。

陳柔的傷勢已經完全好了,只不過是一些皮外傷,加上內力不足,調養調養便是。

這位看似柔弱,名字裡也有個“柔”字的女子,性子可是一點也不柔情。

她調養期間,那些被水鬼抓破的傷口感染化膿,不及時去除腐肉會有大風險。

顧潛每日送上一日三餐,外加換洗的衣服和水,其餘時間就再也沒有機會進入她的房間。

他自己也是進去,放下餐盤就跑,生怕陳柔養傷期間性子不耐煩,一柄知白就插了過來。

他發覺了陳柔露出小臂上傷口的腐爛,便提出幫著處理,不然整條手臂可能都得廢掉。

陳柔冷冷看了他一眼:“無需你多管,我的性命本就與你無關,何況一條手臂。”

態度之絕情,面色之冷淡,讓顧潛剛到嘴邊的一大長串勸說的話語又給嚥了回去。

但腐爛的傷口這麼晾著也不是個事兒,他便準備擺出“你要是不鬆口我就不走”的態度,坐在陳柔對面。

不料陳柔又補充了一句:“待我傷病痊癒,四下無人阻攔之時,定會一劍刺穿你的咽喉,你要是惜命,就少來我房間。”

得了,不用幫著處理傷口了,連房間都得少來。

深知這位奴婢從來沒有開過玩笑的顧潛識相地離去了。

可一日,顧潛照例送餐,看見這位奇女子竟然在拿著知白,用劍鋒一下一下颳著前臂上傷口的腐肉。

不僅僅是腐肉,連新生的息肉也一併刮除。

關鍵是她彷彿沒有痛覺,一臉的聚精會神,直到把感染的皮肉全部掛掉,陳柔便撕咬下白色的羅衫,把傷口包紮上。

顧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餐盤險些掉下來。

剛才那拿劍刮肉的手法看著就疼,就連他這種被江琢亭幾枚棋子斷掉肩肘還一聲不吭的狠貨色,來上這一套估計也得呲牙咧嘴慘叫連連。

而眼前這位女子,神色處變不驚地完成這一驚人的舉動,不可謂不驚人,不可謂不堅毅。

陳柔的堅韌的的確確驚豔了顧潛,但對他的冷淡態度卻只增不減。

在懷著更加畏懼的一種心理對待著這位所謂的奴婢之後,顧潛解決完了何應武的問題。

現在距離呂洪斌的最後一次庭審僅剩一個多月,而他們離京城還有將近五百里地。

如果不快馬加鞭趕路的話,去到京城只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在有必要梳理一下,他們這一行人去往京城的目的是什麼了。

顧潛,不必多說,老冤家對頭江家,這次去京城,自然是要取江家家主的項上人頭,若是沒得手,也得鬧出點亂子來。

秦飛,和原璃州典獄司司長呂洪斌有極其深厚的仇恨,在璃州被人所傷,沒有機會下手,便打定主意要追到京城行刺。

嚴森,比較老實的一個人,一輩子不求功名不求利,但十分痴情。和南下旅遊的沈芸相愛並生有一女,但這對愛侶卻離得極遠。於是這位老實人毅然決然抱著女兒,踏上了北上訪京,尋找情人之路。

可悲的是,他的這位情人已經在璃州長眠於地下了。

陳柔,作為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她或許面臨著許多尷尬,但事實是她那冷淡的性子,倒是讓她能夠泰然自若。

此次去京城,是聽從了江琢亭的意願,陪著顧潛游歷,她沒有料到會突然改道去京城,料到了也沒辦法,只能跟著去了。

王七,一行人中實力最強,但品行最卑劣的一個。他只認銀子不認人,此番去京,是為了保顧潛平安的。天知道顧鵬為什麼選了這樣一位刀客來陪同顧潛,不過事已至此,只得一邊擔負著鉅額佣金,一邊前進了。

以上就是這五個人的概況,現在這隻奇奇怪怪不倫不類的隊伍已經越過了陵江,正式踏上了北方的土地。

不比南方的豐饒,北方多平原,且植被稀疏,不是大城市的地方人煙稀少。

他們要行走的方向,是整個慶朝的中部地帶,但因為京城設立在大涼山以北,所以他們需要先北上,在往西走。

按理說大涼山西側也是有極大的空隙的,完全可以往那裡走,直接到京城的城牆下。

但顧潛等人起始的地點璃州臨海,裡大涼山西側的大空隙實在是很遠,有兩千多里的距離,而嚴森的老家在璃州的西南處,更遠了,綜上所述,去京城還不如繞一繞。

但北方尚未開發的地帶著實荒涼,渡過陵江的他們即刻感受到這一點。

放眼望去,秋日裡飄黃的枯草,遠處灰濛濛的土坡,還有那股彷彿染上灰塵的寒意,令人感到這片土地除了黯淡就是黯淡,除了荒涼就是荒涼。

走出近一百里地,連個像樣的城鎮都沒看見,只是一些破舊不堪的茅草屋,還有聚集著和他們一樣趕路的粗獷漢子的客棧。

顧潛等人沒到一個客棧就補充好乾糧和水,能帶多少帶多少,因為不知道遇到下一個是什麼時候。

他們也可以往北稍稍偏一點,那裡城市多,也繁華許多。

可他們沒時間了,繞不起道,只能貼著大涼山,走最近的路。

大涼山以陡峭和高聳文明,靠南的一面青山綠水,旅遊勝地,靠北的一面就只是枯樹揚塵,毫無情趣可言。

據說先前沿著山腳走,還可以看見零零散散的村落,但因為環境實在惡劣,時不時還會掉下來幾塊大石頭和揚起沙塵暴,附近的居民就紛紛搬走,只剩下一些沒有去處,只能開起旅館做過往行人生意的客商。

這條道同時也是政府疏於管理的地帶,窮山惡水出刁民嘛,此地民風彪悍,強盜山匪極多。

當地治安機關早就收了土匪的銀子,有時候甚至還給土匪通風報信,畢竟大部分人當官,就是為了撈銀子,靠著朝廷那點俸祿,還不如不當官。

朝廷裡對治理這塊可沒人敢自告奮勇,若是有哪個倒黴蛋被髮配到這裡當個巡撫,也是對當地匪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有甚者親自給土匪送銀子,只求個清淨,讓自己在任時不至於被搞死,同時一天三封文書請求把自己調走。

顧潛一行人來到的,就是這麼個地方,這注定不是一場愉快的旅途。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