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插曲(1 / 1)
要說他擺出這陣仗,應當是為了自知這一行人的安全吧,畢竟還有身為女子的陳柔。
但事實卻截然相反,他是為了彪悍的漢子們考慮。
不是笑話,這種令人哭笑不得的心態還要拜陳柔的性子所賜。
確實,陳柔隨著顧潛一行人進入第一間旅館的時候,裡面喝酒的大漢們眼睛都直了。
要說大涼山進京這一道著實委屈了大家,成天連個雌性都看不見,地方還沒到,還沒有開始大肆施展自己高超的搶劫技巧時,有的時候還需跟山匪鬥智鬥勇。
這幫大佬粗看見陳柔,彷彿久旱逢甘露。
終年不見女人,一見就是個大美人。
於是漢子們兩眼放光,忽略了這位美人身邊的顧潛。
陳柔見到滿屋子的大老粗,只是輕輕皺了下眉頭,獨自走到一張空桌子坐下了。
顧潛初來乍到,看見大家都不動窩,以為這就是常態呢,竟然走到櫃檯前跟老闆要食物和水去了。
實為北方無業遊民的老哥們按耐不住,以為身強力壯,臉上有道疤的仁兄率先走過去。
他也不探探虛實,一位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女子,能有什麼實力?
於是就一屁股坐下去,說:“小娘子…”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被迫站了起來,因為陳柔袖子裡的知白劍在一瞬間滑出,有被端了起來,頂在這位大漢的咽喉上。
他站起來連連後退,表情看上去嚇到不行了,他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
這女子也太生猛了吧,幸虧語速比較忙,話沒說完,不然脖子上就會添上一個碗口大小的疤。
陳柔目光凜冽,一步一步向前逼迫著,近旁等著這位先輩開先河的一眾大漢,這時皆驚歎了一聲,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挪步子。
陳柔輕蔑地掃視著他們,又看繼續看著眼前這位大哥。
顧潛剛剛買到了吃的,聽見響動回頭一看,事情原委立刻了然於心。
他趕忙跑過去,先是給了那壯漢一拳,把他打到地上。
其實這是在救他。畢竟捱上一拳比捱上一劍可好受的多了。
然後趕緊勸陳柔先消消氣,無非就是這種男人都是渣滓,該死,你大人有大量,就先饒他一命之類的話,同時一隻手把拿著劍的手給按下去。
對於這位奴婢的性格,顧潛真的是太清楚了。
按說這種情況不至於動殺機,可要是周邊的仁兄只長了一雙看美女的眼睛,沒有分析哪種美女應該看,哪種不該看的腦子,認為陳柔只是虛張聲勢,哥幾個一起上就能把她拿下的話,那可就非常不妙了。
如果沒有及時阻攔,鬧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顧潛阻攔陳柔的同時,給秦飛等人使了個眼色,幾人心領神會,把倒在地上呻吟的大漢一頓痛打。
陳柔罷手了,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
就這樣,顧潛等人穩定住了在旅館的地位,平常吃早餐的時候,沒有人坐他們旁邊,就算沒有位置了,站著吃飯也不願意坐他們近旁的位置。
至於那位勇氣可嘉的老哥呢,估計拖著半死不活的身子,老老實實回家去了。
這一段小插曲可不怎麼愉快,足以見得來京城掠劫的人的彪悍。
附庸風雅的文人騷客在看上心儀的女子時,總會吟詩一首,或者是畫一幅畫,寫一幅字給女孩子。
雖然說這種行為和北方大老粗直接搭訕的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可世界上本質沒有區別但顯露出來的事實卻大相徑庭的事例多了,於是事情的關鍵就在於如何去做。
很明顯,北方老哥們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當然,也獲得了最直接的反饋。
顧潛明白,此後一路上就要和這種人打交道。
決定來京城之前,他對這裡的情況就有所瞭解。
選擇這條道路,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可誰能想到這道路竟然如此崎嶇,雖然一間旅店的人擺平了,另一間相隔甚遠的旅店的客人當然對陳柔也是故技重施。
為了京匪們的人身安全考慮,顧潛決定擺出狠樣。
要想整治狠人,就得比他們更狠。
說起來顧潛裝橫確實有一手,那副模樣一擺,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位朝廷機關的大手來了呢。
加上他不是一個人,身旁的幾位進店之前都先把兵器亮出來,然後跟著顧潛的步子,一步環視三個人,就這樣走進去。
旅店老闆看到這五位,還以為是來打砸搶的。
憑藉獨特且到位的裝橫技術,顧潛的京城之旅也快到頭了。
一路上他們經歷了飢餓,沙暴,還險些被山匪給搶了,但他們終究挺了過來。
除了各人心中都包含著不同的信念,幾個人的互幫互助也是可見一斑。
情誼的結定,往往是在共同的經歷當中形成的。
比如走在一片荒野上,幾人餓了好幾天了,銀子雖然有,但是換不了東西啊,連王七這種愛財如命的,看見顧潛遞過來的銀票,也是撇了撇嘴才收下。
這東西,實在沒用啊,當擦屁股還嫌硬。
唯一比較滋潤的是嚴森,因為他走之前料到路途遙遠,女兒可能會沒有奶喝,便用酒囊裝上牛奶,掛在腰帶上。
變不變質先不說,起碼還有點營養,不至於讓女兒餓死。
於是在給女兒餵奶的時候,他當然會喝點“邊角料”。
顧潛說:“嚴兄,我快渴死了,你那牛奶給我喝點。”
“不行,你喝了我女兒怎麼辦。”
於是顧潛作罷。
沙塵暴來了,大家撕下衣物捂住口鼻,嚴森說:“我這兒有牛奶,大家當水打溼衣服再捂上。”
沒有吃的了,顧潛說:“秦飛,前面有幾棵植物,你去看看是什麼。”
秦飛屁顛屁顛地去了,跑回來說:“是地瓜。”
“還等什麼,一起去挖啊。”
於是五個人一起跑去挖地瓜。
顧潛和秦飛拿起來就啃,那叫一個脆甜啊。
可陳柔卻生了火,把地瓜煨在裡面。
等熟透了再剝開皮,慢條斯理地咬著。
面對兩位驚訝的眼神,陳柔解釋道:“可以烤著吃啊,而且味道很好。”
“孃的,不早說。”
“北方的東西,玩不轉啊,我們那兒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