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刀匠(1 / 1)
顧潛在京城的夜市裡玩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卻依然精神抖擻。
距離呂洪斌最後一次庭審還有一天時間,現在他們幾個都需要好好地把刀給磨一下。
顧潛把自己的令牌藏了起來,去到市場上找人把刀給磨得鋒利一些。
他的刀沒有換,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也沒有那個時間去找。
走在白日的集市上,顧潛明顯覺出這裡的氛圍和夜晚大相徑庭。
各人都拘謹了一些,沒有了燈火的照映,顯得有些死氣沉沉,行人也少了,大抵是去辦公做活了吧。
街上倒是憑空出現了一幫子黑衣人,他們大多膀大腰圓,說話聲大大咧咧,從攤位裡隨意拿取物件把玩起來,或者是搶奪吃食,放在口裡大嚼特嚼。
攤主們則是敢怒不敢言,低著頭站在一旁任由他們胡作非為,卻半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
顧潛覺得奇怪,這幫人什麼身份啊?就算是皇親國戚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奪擺賣的物件。
況且這幫人數量還不少,三五成群地走著,行人看了都得避讓。
他決定上去問問。
顧潛走近了一個黑衣人,正準備從背後拍他一下,伸出來的手突然被另一隻形容枯槁的手捉住了。
顧潛回頭一看,看見一張滿臉皺紋的老臉。
“年輕人。你不要命了?”老人的聲音十分沙啞,彷彿被鐵給烙過一樣。
“老人家,這幫人什麼來頭啊,怎麼這麼囂張?”
聽了這話,老人趕忙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噓了兩聲。
“噓,噓,這話可說不得,要是給他們聽見了就完了。那幫人是江家的門客,平時囂張跋扈慣了,我們這些老百姓什麼話也不能說,說了就得被拉去裝在一個麻袋裡沉到湖底,這樣死了的人我見得多了……”
“行,老人家,我知道了。您看,我昨日剛來京城,很多規矩都不知道,您能跟我講講這江家厲害在何處嗎?”
“哎呀,年輕人,那你得聽好嘍。這江家和歷來的天子都有著淵源,聽說慶成祖和初代的江家家主一起打過天下,當初最早來京城的一批人裡,江家佔了一大半。”
“那時候才真的是手眼通天啊,皇上讓當時的家主當宰相,他卻不肯,說要安安穩穩地做生意就可以了。”
“於是就建立了京城第一批市場,那時候慶朝國都剛剛建立,無數人搶破頭皮來這兒混口飯吃,江家的生意做得如火如荼。許多皇親國戚想攀上關係,讓本來就人丁興旺的江家如虎添翼。加上一些有修為的門客加入,當時的江家,朝中有關係,市場上有人脈,就連在江湖上都有一定的發言權。”
“只是成祖死後,即位的皇帝害怕江家實力太過強大,威脅到皇位,便有意提拔了以顧家為首的其他幾大家族,讓他們在下面鬥來鬥去。”
“但江家還真是有能耐,居然把顧家等家族都給鬥走了,眼看就要重回巔峰,碰巧彼時正逢天下大亂,現在的皇上大人上臺,江家的氣焰就收斂許多了。”
“饒是如此,他們在市場上還是有非常大的特權,隨便拿別人的東西不說,看到哪個人不順眼,讓人家磕頭下跪都是很平常的事。這也沒辦法,畢竟我們這些在市井裡混的都得叫上那幫穿黑袍子的一聲前輩。”
江家…顧潛咂摸著,真是來頭不小,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就敢如此囂張,得虧璃州離著他們遠,不至於立刻遭殃。
“老人家,我看您談吐不凡,不知您是……”
老人笑了兩聲,“只不過是一位刀匠罷了。”
刀匠,顧潛心裡一動,來得正好。
“老人家,您看看能不能幫忙把我這口刀給磨得鋒利些?”
“來者不拒,請吧。”
顧潛跟著老者走進一條蜿蜿蜒蜒的巷子,到了一座沒有牌匾的屋子前。
裡面的陳設有些寒酸,磨刀的工具都落滿了灰塵。
顧潛把桃木鋼刀抽出來遞給老者。
老者端詳了一陣,突然眼前一亮,瞟了一眼顧潛。
他正忙著打量這間屋子,沒有注意到這一瞥。
老人進到裡屋,一陣磨刀的聲音傳出來,再出來的時候,他手中的刀已經是鋥亮鋥亮的了。
顧潛拿手試了試鋒芒,竟然劃出血來。
“老人家,您這手藝真是一絕,我平生所未見。”
老者哈哈一笑,“過獎了。”
顧潛付了五兩銀子,把剛剛磨好的刀收進鞘裡,走出巷子。
他身後的老者,意味深長地注視著他,目送他遠去。
…………
在秦飛和顧潛施展他們的蹩腳計劃之前,有一個人是不得不提的。
這個人就是嚴森。
別忘了,他來這兒是給懷裡的女兒找孃的,又不是陪著秦飛他們玩兒命的,說到底,他對二人的計劃一竅不通,只是知道他們是找人算賬來的。
在嚴森的認知中,算賬這種東西好像是吃上一頓飯,雙方互相妥協一下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而且這傢伙也是個行動派,只知道沈芸在京城,又沒有確切地址,京城這麼大,想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叫沈芸的女子也很多,到哪裡去找。
克服了那麼多困難才來到這兒的嚴森,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準備先尋訪一些大戶人家,看看能不能從門客裡找到一個馬臉豪爽的漢子。
這個人曾經在雪地裡把他的女兒抱給他,如果找到了他,那麼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這家。
還有那個自稱是沈芸弟弟的男人,雖然嚴森對他的臉模糊了,但是憑著現有的線索,他明確了自己要找的人:長相俏美的女子,約莫二十五歲,有弟弟,生過孩子,在大戶人家。
嚴森大哥也真是耿直,一來就直接找到江家,不出所料的,門衛看見一個抱著女兒的男人,要找一個江家府上的女人,便即刻認定這位和府上的某位姑娘發生了私情,還產生了愛情的結晶,姑娘因為是府上的人,或者還是待贖身的女子,沒有自由,迫不得已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