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擦肩而過（1 / 1）
園中翡音靡靡，水袖翻飛若雲霞，飄然遠乎，又一瞬翩然驚鴻，若瓊鳥飛過天際，為整個花園添一絲豔色。
兩人觀看的如痴如醉，酒不醉人人自醉。
“阿姐可真美啊，這一舞便是放在京城，也絕對無人能媲美。”
“陳兄啊陳兄，你可真是太有福氣了，什麼時候能看我家嫦寧跳一曲就好了。”
陳銘完全陶醉在曹沐歌的舞中，根本無暇顧及曹富貴的話。
耳邊鼓聲忽起，琴聲被琵琶悄然替代，錚錚之音既出，水袖乍然揮出，飛上天際，仿似候鳥落羽，極盡絢麗。
赤色布帛落下，這才露出眼前人的真正模樣。
腳下似落葉輕掃，蘭花指帶著纖臂蜿蜒向上，美人含笑望向蒼穹。
一赤色寶珠映在額心，恰如皓月映蒼穹，瑩潤完滿，窮盡美好。
陳銘只覺置身天地間，眼前唯餘這嫋嫋身影，娉婷之姿。
瞬息變作永恆，旋轉的身影逐漸停下，微彎的腰身，似成熟的朱果，泛著誘人的光芒，正欲邀人品評。
這一瞬，陳銘屏住了呼吸，旋身而起，手穿過美人腰際，如玉般的目光，直直落在曹沐歌雪亮的雙眸中。
“曹姑娘身姿獨一無二，堪得舉世無雙一詞。”
“一舞傾人城，再舞傾人國。”
“美人鬢邊香腮雪，便是妲己再世，甄宓重現，恐怕都比不得曹姑娘這一舞。”
曹沐歌丹鳳眸子微眨，長長的睫似小小蒲扇，嘴角綻出溫潤一笑。
正待回話，忽而身後傳來一音：
“咳咳，陛下這肚子裡有墨水的人就是不一樣，誇起人來一套一套的，我阿姐恐怕都要膩在你這情詞裡了。”
曹富貴一副戲謔的模樣看向二人，捻起一粒香豆嚼下。
二人此刻才忽而反應過來，旋即像是無事發生一般，各自拂了衣袖向曹富貴走來。
“酒呢？”
曹沐歌毫不羞澀，坦坦蕩蕩的坐在曹富貴側方。
曹富貴連忙笑著遞上一壺酒，“話說阿姐跳的是真好看，除了小時候，長大了我還是頭一次見。”
“我今日可真是沾了陛下的光，能見阿姐一舞，此生無憾了。”
曹沐歌斜側這俯在一旁，仰頭灌下一口酒，柳眉微揚，斜斜的的看了一眼曹富貴，“你小子，少貧嘴！”
“看你進京這幾年，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曹富貴頓時噤聲，頗為苦悶的飲酒道：“阿姐，你弟弟我就這麼點能耐，幾斤幾兩你還不知道。”
“京城裡那些人，雖說一個個達官顯貴，酒樓裡倒是少不了相交，可實際上呢，誰也看不上我的身份。”
“不過我才不與他們計較，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及時行樂才最重要。”
“嗝~不過好在有陳兄，陳兄才不跟他們一樣，阿姐你放心，陛下這人，夠意思，真正拿我當朋友的，有陛下這般朋友，我可以炫耀一輩子！”
曹沐歌飲下帶著果味的酒，撥出的氣息也變得灼熱。
聽得曹富貴的話，慢慢放下酒杯，鳳眼帶著一絲幾不可見的喜悅，落在陳銘身上。
先前不過是一場交易，倒是未曾細細看過陛下模樣。
阿弟的聲音帶著八分醉意，還兀自在一旁喋喋不休，曹沐歌眼中卻只剩下面前之人。
劍眉星目，挺鼻薄唇，鳳章玉姿，是人間翩翩佳公子，又兼挺拔俊秀，霸氣天成，亦是這濁世的王。
以後便與這仙人一般的王共度一生，這交易貌似也不虧！
“來人，把他帶下去。”
她起身推開已然醉醺醺的曹富貴，由下人攙扶下去。
陳銘盯著這白玉一般的長頸，咕咚飲下一口烈酒。
看著慢慢湊近的面孔，曹沐歌忽而想起先前下人的稟報，隨即抬起嫩蔥般的手指，輕輕按在陳銘下巴上，紅唇輕啟，一臉正色。
“陛下，您打聽的人有訊息了。”
陳銘果真停下來，眸中閃過一抹清明。
“哦？詳細說說。”
“若是由北而來，您應當會路過距此處二十里的平洲縣。”
“江南多水，尤以平洲為盛，城中水道縱橫交錯，畫舫十分繁多，隨處可見，其上人員繁雜，正是人員混雜的好地方。”
“而其中最大的一條河，乃是湘柳河，據經營畫舫的人回稟，前些日子，其中最大的一條畫舫，烏衣舫，有些異常。”
“又幾經確認，那些失蹤的家眷，正在這烏衣舫上。”
陳銘眉頭忽而皺起，想起自己在湘柳河所見。
扶風所在的那條畫舫，華麗非常，船身正有小篆刻成的“烏衣舫”三字。
陳銘手中酒杯驟然收緊。
原來自己竟是與那些被縛家眷擦肩而過！
不過既已探得地方，拿下他們不過早晚的事。
況且今日天色已晚，晚間行走，也多有不便。
陳銘端起酒杯相邀，“曹姑娘果真動作迅速，此行能有收穫，全仰賴姑娘，朕敬你一杯。”
曹沐歌笑著應下，兩人酒盞相碰，清脆的瓷盞聲響起。
“能幫到陛下便好。”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朕便率人出發。”
“願陛下此行順利，早日解決禍患。”
“富貴多年沉浸酒池肉林，不過酒量也不怎麼樣，還望陛下海涵，您若尚有興致，民女可代小弟相陪。”
陳銘稍稍湊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曹沐歌頸上。
“能得曹姑娘相伴，朕求之不得。”
“不過富貴也不知從這萬里酒樓訂的什麼酒，怎姑娘手中的酒格外香甜？”
“只嗅一口，朕都有些心醉，也或許，是曹姑娘天人之姿，讓朕沉湎。”
要是再聽不出陳銘話中之意，曹沐歌算是白混了這麼多年。
陛下雖話不離酒，但眼神卻全然未落在酒盞上，而是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眸中的火熱，隔著這麼遠，都彷彿能將人灼傷。
這般熾烈的情意，曹沐歌心中也微微一動。
她從來便是果敢堅毅之人，察覺到自己的心意，旋即低頭，在陳銘唇上印上一吻。
笑意像是在宇宙虛空中綻出的煙花一般，融在兩人之中。